諸葛亮是劉琦親自送出來的。臨別時，劉琦喚人取了件披風，替諸葛亮系好。他看著諸葛亮與他得體地道別，步履穩當地往院外走，似乎他們真是再清白不過的督軍公子與作戰參謀，剛剛結束一場賓主皆歡的宴飲。劉封早在車邊等著，替諸葛亮打開車門。那披風有點長，劉封又替他提了一把。劉琦忽而想起那兩句《玉樓春》，聞琴解佩神仙侶，挽斷羅衣留不住。諸葛亮到底為他出了主意，卻沒把那張琴帶走。能聽懂他的《梁甫吟》的人，不止自己一個，但能讓他比晏子做得更好的，他已認定只有一個人。他呆呆地望了一會兒，又流下淚來?；氐綍蛷d，諸葛亮為他浣的毛巾還在那兒，他拿起輕輕蓋在眼睛上，已經涼了。

        劉封在后視鏡里打量諸葛亮，他似乎累了，上了車就閉眼沉默。劉封看了一會兒，見他不覺，目光愈發肆無忌憚起來。諸葛亮的手攥在披風的邊上，整個人攏在里面，像一只收起羽翼團團的鳥。行至半途，諸葛亮道，公子，開慢些。劉封忙收了目光，車速稍緩。諸葛亮一手支著窗邊，或許不勝酒力，看起來像是頭暈。他一抬手，那玉鐲順著滑下來，隔著紗簾，與窗玻璃碰出一聲悶響。劉封抬眼，恰看到他露出披風的左臂浮著一圈紅痕。這印記奇怪，他暗自記在心里。再想看時，諸葛亮已收了手，重新攏回那披風里。快到酒店時，諸葛亮對著鏡子理了頭發，又捋順那兩串項鏈。劉封疑惑已起，此時更覺莫名，諸葛亮就算不整理，儀容也絲毫不差，如何見劉備還要如此謹小慎微。

        車直開到酒店門口，劉封照舊要下車開門，劉備先從臺階上下來，搭著手把諸葛亮接出來。劉封跟著下車，把鑰匙交給門房，劉備已帶著諸葛亮往屋里走。劉封只聽劉備道先生辛苦了，正猶豫要不要繼續跟進去。劉備和諸葛亮這時停下來，回身看著他。劉備朝諸葛亮道，慣會指使我兒子，等你等了一天了。劉封正要辯解，卻看兩人言笑晏晏，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諸葛亮悄悄瞪了劉備一眼，朝劉封道，公子辛苦，快去用晚飯吧。劉封本就尷尬，趁著由頭趕緊行禮走了。

        劉備和諸葛亮小聲道，這孩子，一頓飯就打發了。要是我，怎么也得討點獎賞。諸葛亮笑睨他，都像你還得了？劉備帶著他往樓上走，隨口道，這披風還挺好看。諸葛亮道，賞你了。劉備看看左右無人，把他推在墻上先親了一口，喲，我還有賞呢。諸葛亮把他推開，順手接了披風塞進他懷里，自顧自往樓上走，事成了就這么高興？劉備幾步趕上他，摟著人進了臥室，孔明辛苦，我這是心里話。估摸著時間給你放了熱水，你先洗著，我待會兒再來？諸葛亮把他推到門外，頤指氣使道，二十分鐘，記得給我拿睡袍。劉備笑呵呵扒著門不松手，非要再討一個吻，諸葛亮道，欠著。也不管他，回身自去換衣服。

        諸葛亮把自己浸在熱水里，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來，腰背都酸，大腿肯定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他隨手撩水，思緒卻在武漢三鎮上飄來飄去，沒一會兒又想起整個北方。門一聲響，打斷了游走到長江下游的思緒，劉備果真抱著睡袍進來。諸葛亮蹙眉道，二十分鐘？劉備伸手來撈他，一刻鐘，他看著諸葛亮肩寬腿長地從浴缸里邁出來，拿浴袍把人裹住，我著急來討債。他帶著諸葛亮往床邊走，把人塞進新鋪的床鋪里，自己也靠邊躺上去。劉備拿胳膊支著自己，側躺著看諸葛亮在床上放空，在他側臉親了一口，讓他去武昌？諸葛亮點點頭。劉備道，怎么求的你，又哭了？諸葛亮點點頭，表情麻木，順手把睡袍解得大敞四開。劉備哎喲一聲，給他蓋上，埋頭在諸葛亮鎖骨啃了一口。我就說他沒安好心，你非要去。諸葛亮白他一眼，在他腰上擰了一把，那你不也讓我去了。劉備不說話，逮住那一塊皮膚吮吻，不多時就留下一塊紅痕。他手隔著睡袍四處煽風點火，諸葛亮被他撩得火起，翻身把他壓在下面，拿手去描他眼睛，劉琦眼睛和你長得挺像的。

        劉備眨眨眼道，是嗎？諸葛亮點點頭，側臉特別像。劉備手摸上他大腿，剛碰上，諸葛亮就嘶得一聲。劉備訝然，心疼地親他，劉琦這小子別太過分了。諸葛亮拿腿勾他，還能有你過分？劉－將－軍。他說著在劉備胸前戳來戳去，被人抓住親親手心。劉備逗他，劉琦也是個將軍呢，這會兒喊我我可不依。諸葛亮道，就知道胡說，你和公子計較什么。劉備道，你就叫公子啦？公子還挺多的么，封兒不也是公子。諸葛亮對他的引喻失義忍無可忍，用嘴唇堵住他的嘴，劉備笑著回吻，還要逗他，你給我生個公子，我就不計較了。諸葛亮把自己撐起來，差點把自己賣給你當公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劉備笑出聲，說不鬧了，雙手搭在腰上抱著他，喊孔明。諸葛亮心想是誰在鬧啊，哼出個鼻音，撤了手，把重量全壓在他身上。劉備道，你喊喊我，喊對了我有東西給你。諸葛亮含糊道，將軍。劉備揉了一把他的腰，表示答案錯誤。諸葛亮又道，老劉。劉備被他逗笑，板著臉搓他，就這么老？和小劉吃過飯看不上你家老劉了。諸葛亮別他一眼，發現他好像是認真的，遂黏黏糊糊親了一口，喊玄德。喊完手上一涼，劉備不知從哪兒摸出個玉扳指給他套上了。

        諸葛亮抬起手看看，你真去買了？劉備理所當然道，不是戴十個嗎，今天先送一個，從大拇指戴起。諸葛亮道，你不會把項鏈也買了吧？劉備拍手，孔明聰慧，無人能及。這次諸葛亮看清了，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來一條翡翠項鏈，繞到后頸給諸葛亮戴上了。諸葛亮被涼得一激靈，怒踢他小腿。劉備抱著他翻過去，把他重新壓回柔軟馨香的床上，和他咬耳朵，不愧是孔明，這么戴項鏈都好看。諸葛亮報復性地探進他褲子摸了一把，換劉備被玉扳指涼得一激靈。他把諸葛亮的手拽出來按在頭頂，順著方才啃出的印子往下親，又問，還折騰得動？諸葛亮手被制住，只能挺挺腰，意有所指地朝他笑，要不怎么用了腿呢。劉備一樂，點頭道，還是年輕。他摸出盒香膏放手心焐著，感慨道，算無遺策，就喜歡你這個得意樣。諸葛亮把一條腿盤上他腰，劉將軍，你怎么這么多廢話。

        劉備親親他，突然問，你今天是不是哭了。諸葛亮一愣，還是道，是啊，這么明顯？劉備道，沒，但我就是知道。諸葛亮把他拉下來親親他眼睛，我說錯了，其實劉琦和你一點都不像。劉備假怒道，你怎么還提他。諸葛亮無所謂道，那你也讓我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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