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維亮,有云亮/玄亮成分。后司令府時代,姜維借住錦樓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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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維回成都后,借住在葛公館。
他已經學會不在大多數場合提起這個詞,盡管其在天水乃至全國,都更為家喻戶曉。就像他正學著慢慢熟悉這棟小樓,熟悉前后院落和花園,熟悉汽車道與樹蔭。很多人以各異的原因稱這里為葛公館,姜維如今同身邊的人一樣,因門外就是錦里路,只稱為錦樓。
借住錦樓并非特例,甚至能追溯出許多與此相關的故事來。只說張裔與蔣琬,就是現成的例子。諸葛亮不在成都的時候,他們倆在這兒夜以繼日地處理公務,恨不得住在書房里,且經常這樣做。先把書房弄得煙霧繚繞,再在諸葛亮返回前大開門窗,連屋子同自己收拾得整潔如新。但話說回來,再通宵達旦,這二位在二樓也有自己的客房。
更別提那一位。那一位姜維無從得見,但眾所周知,司令府和錦樓毗鄰而建。雙峰并峙是和諧的表象,也兼錦樓在其指揮下擴建了幾次,二者所占面積終于不那么懸殊的緣故。不過即使是外來者如姜維,也知道所謂近水樓臺,錦樓本就是司令府邊緣的一部分。劉備去后,才徹底地獨立出來。姜維陪諸葛亮在花園散步的時候,見過已經落鎖的角門,鎖眼蒙塵生銹,連同種種浮想聯翩一同鎖住了。
姜維從軍中就領了職務,回成都后先見了司令,又去辦公室報道。回到錦樓二層自己的房間,新的川軍制服已經擺在屋里了。身上的這一套是諸葛亮找給他的,準確地說是借給他,卻也不知未來是否還要收回的。他不知道這套衣服是諸葛亮自己的?亦或是恰好有一套嶄新的。他只是收下,脫下舊衣,再換上。如此,從衣裝上來看,他已經融入這片海洋,與他人無異了。
姜維衣裝整飭地在錦樓里亂逛已經有幾天了。大部隊新回,短時間內顯然無仗可打,部門內還不需要他做什么,他指尖劃過陽臺的大理石欄桿,猜想這同為諸葛亮的授意。他入職錦樓后第一份工作在昨日,替辛勤的警衛員取了報紙,一間間敲開辦公室的門遞進去,最后把余下的兩套送進閱覽室。于是見了張裔,蔣琬,軍中就見過的楊儀,魏延,出差才回的費祎,隔壁司令府來交接公務的董允。
他剛出辦公室就被緊隨其后的董允叫住,董允很好脾氣地朝他笑笑,伯約要去閱覽室?他揚一揚手里的書,我與你同路。于是并肩走向二樓最西邊的閱覽室。樓里都鋪了地毯,皮靴踏上去接近無聲。二人都不多話,姜維出示了證件,自去報刊區存檔,董允在門口和管理員還書。錦樓定的報刊不少,姜維依次分揀著,董允已拿著新借的書走到他身邊。清早的閱覽室無人,便得以在晨光中輕聲交談幾句。
董允站著看他,并不動手幫忙,只道,閱覽室大部分都是參謀長的藏書,他在窗邊也站得筆挺,參謀長開會總是鼓勵大家讀書,說著笑笑,下次開會你就知道了。姜維揀完了報紙,逆著光回看他,頗用力地說,我明白。又很禮貌地點頭,多謝。姜維送他到閱覽室門口,他揮揮書表示不用送了,很溫和地道,我平時在司令府,也常來這邊。他欲言又止了一下,本已準備離開,還是回頭拍了拍姜維的右臂,認真道,我們都多讀些書。姜維應下,目送他走過長長的走廊下樓,回閱覽室去。
他順著書架慢慢看過去,發覺大部分書簽都是同一個筆跡,一些矯健凌厲,一些更顯平和。他隨意地抽出明顯更舊的一本,略驚訝地發現扉頁上題著士元敬贈。年份昭彰,那年有無數人難忘的赤壁之戰。翻開內頁,屬于兩個人的批注交織著,諸葛亮甚至在一些內容下寫了回復。舊書相贈之誼注定知者寥寥,唯有鳳雛落坡舉國皆知。
有更多的書是劉備贈的,贈得很多,甚至因此篆了小小一方私章,都蓋在頁角。玄德贈。還有一些不被允許禍害的古本,也要夾進薄薄一張箋,某年月日,玄德贈。某年月日,托子龍尋得,玄德贈。贈書中還有本手抄的小冊子,手工裝訂得很結實,一本道德經。手抄者在扉頁上絮絮寫了,借閱而污,是備之過,手抄一本補之,萬望先生勿怪。劉備會借道德經讀,本就是件奇事,倒顯得親自抄書沒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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