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天翊的好心與善意是有尺度把控的,因為他知道,不論什么樣的心地與情感一旦失去均衡必然過猶不及,千人千面,好壞參半,他不會為了某件結果不好的事或某個不值當費心的人把自己囚困在自我否定中。他也從未覺得自己就是他人評價里的妙手濟世謙謙君子,畢竟他也是人,是人就會存在私心,只不過他的私心更符合大多數人對利益的需求,從而顯得他德行無疵罷了。
正如他現在喜歡上了一個人,那她在他的這里便是一眼入心,再不思量。他甚至盲目的不愿把自己抽離出事外,不愿立于旁觀的位置去看待問題,更在明顯的偏幫中早一步認定了趙二的罪狀。他知道這樣不對,可偏偏就想這樣做,這要是在以前他絕對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突然如此反常,就像吃了迷藥的人是他,而解藥就在他的手里,他卻就手揚了。歸根結底是他們余家骨子里帶的寵妻本能,認定了是她那就沒得商量,只能是她了。
余天翊在這邊分析自己因為動心而失去旁觀者資格的所作所為,楚云瑤在那邊思考接下來所要應對的事態進展。
“大人是要將我送去洛央府衙嗎?”對未來已經全然不敢過于奢望的女人只想知道自己會被帶去哪里,提前知道好過突然面對,至少能提前做些心里準備免得令自己難堪,“如果方便,還要勞煩大人替民婦跟姜婆婆道聲‘謝謝她多日來的照顧’,今日走的急,好些感謝的話都沒來得及的說,當然……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話,不說也沒什么……”
她此生再沒有可記掛的人了,總得在最后尋一個人做聲道別。無根無歸的來,也該無根無歸的去,塵歸塵、土歸土,萬般皆是命。
余天翊隱約聽出了她言語中的自棄之意,心疼之余有意放松聲音道,“傳話總是欠缺誠意,這樣的話還是由你親自去對她說更好。”
楚云瑤眸色一閃,這個意思是她還有機會同姜婆見面?就是不知這一面是在哪里見了。她又不能追問的更細,如果被困洛央怕是短時間內她都不能奔赴京城,不過不急,她已經離目標足夠近了,不管是一年、兩年還是五年、十年,她都等得起。只是余天翊對她究竟是何打算?那熱血沖頭時的脫口而出自是做不得數,可她總覺得他……該說是她的直覺在提示嗎?他對她似乎比她想的還要信任……
她太專注于自己的內外收放,也太過花費心思在揣度對手上,當面前應付的對象只剩余天翊時,她才發現自己對他的了解實在太少。因為他本就不在計劃中,一切陰錯陽差又將他們倆的關系攪亂,有可利用的點,同時也有未知的變數。他要是一個欲求明顯的人倒還好些,可他偏偏不是,這就讓人難免生出無從下手的挫敗感。
他到底最想要的是什么?只有知道了這一點她才能投其所好,也才能更好的將他利用起來。楚云瑤將視線送向車廂外駕車的男人,縱使隔著遮擋,她也好似能清楚的看見他怡然自在的模樣。
“大人……”難以啟齒的聲音從楚云瑤猶豫不決的唇瓣中擠出,音量更小的讓人不仔細聽根本都聽不見。
余天翊挺直背脊向后靠,然后側過臉求證似的問道,“你剛剛叫我了嗎?”說完他又四下里望了望沒見周圍有人。這條從城郊通往洛央城里的林道除了趕早的送貨郎一般鮮少有人來往,結果朱家滅門案一經口傳,這條路上就更難見到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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