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鳳文耀,兄弟登基稱帝后更名為鳳耀,是先帝沈昭儀所生,排行第六,朝城之亂時剛滿十七。為人精明狡詐,極善兩面三刀,野心有之,卻無更大才干,索性在皇權之爭中擔了個攪渾水的重任,若不是還有個親舅為當朝二品鎮南將軍,他怕是要跟太子一樣活不過那四年。
朝城之亂平定后,恭王鳳文璟承繼帝位,改國號為‘泰和’,以仁孝治國,給鳳耀封了親王虛名,賜府置地,留任京中。平日里他正事不理偏愛花天酒地,甚至國孝三年也沒耽誤他暗地里迎姬抬妾,彈劾的奏章更封封點名。
新皇為先帝第七子,龍椅還沒坐熱便要為這位兄長親王擦屁股,大臣們前腳諫言后腳施壓。可罵也罵了,罰也罰了,好話講了一籮筐,孬話也說了一背簍,安親王依舊破罐子破摔,鬧得皇帝一個頭兩個大,正愁處理辦法時,不想先帝孝期才過不到一年,這位夜夜笙歌的浪蕩親王突然就被人殺了,連帶一干姬妾仆婢,橫死在一艘游湖船上。
人心惶惶,眾說紛紜。朝堂突然安靜,只刑部、大理寺、御史臺積云密布。皇帝嚴令徹查,大理寺首當其沖。
經查,那日因雨天降濃霧,安親王鳳耀不顧阻攔非要在霧天游湖,說是這天象影影綽綽,飄飄渺渺,實乃仙女落凡之幻境,他需得架船相迎。仙女有沒有被他迎著無人知曉,可等霧散之后那灑滿紗帳的嫣紅鮮血,以及因霧水而洇暈成血淋一般的駭人甲板,卻如幽冥降世般嚇癱一干不幸撞見的人心。
更加可怖的,是船上只有安親王一具尸首坐于正位面朝前方,披散的衣衫,裸露的皮膚顯出他死前的荒淫無度,布滿驚恐的神情凝固在死亡之中,仿佛永生永世都不許他從中掙脫。致命傷為亂箭穿心,密密麻麻三十余根全中胸腔,每一根箭羽上都刻著‘安王府’的徽章,其余人等皆消失不見。
那日安親王究竟帶了多少人在旁無人準確知曉,包括府中王妃亦是一問三不知,更似嚇傻一般癱于府中數日,只交出府中名冊便整日郁郁。大理寺按府中名冊記錄加之后來在湖中打撈的尸體相對照,暫時確定為姬妾七人,婢女十數,再加一應若干護衛。
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們這方才將游船提上湖岸,接著便是一夜暴雨令湖水上漲,次日,水泡的尸體大量從湖底沖出。連續數月追找,姬妾七人尸首全部找到,婢女人數十三,只找到八具,其中兩具出現地的在湖泊臨河下游,侍衛八人,只找到六具。按理說這樣的陣仗怎么也不至于全員覆滅,可偏偏就是沒有找見一個活口。
成案三年,方方面面翻查掉底也終究沒有查出這究竟是何人所為,從三十余根箭矢所隱喻的含義,到每一個尸體背后的身份調查,再包括安親王府中所有的人員……朝堂之上三司齊道無能,刑部抓了近百人大肆用刑,卻逼問出與此案件毫不相關的罪案無數,似老鼠拖崽,一環扣住一環,直到朝堂老臣們屁股發燙實在坐不住了,聯名上書曰,株連之禍恐國運動蕩,望皇帝陛下三思。
三思?是該好好三思了。先帝在時,鳳文璟一心只相當個受父輩蔭護的閑散王爺,也并不在乎未來將由哪個兄弟承繼大統。他生母出身不高唯有他一子便只求平安順遂,所以他甘愿成陪襯綠葉,大事不出頭,小事不出錯。只是他這般作為并不表示他真的胸無建樹,不然又哪里能輪到他成為今日的皇帝?
先帝給他留下的攤子不好不壞,只這些朝臣們自詡元老總想在他頭上拿捏一把,許是他平日里變現的太過謙和,可泥菩薩尚有幾分土性更何況他已經登基。以前是時機不合,現在萬事俱備他又怎能放過這股東風?鳳耀死不足惜,能助他重整朝綱也算功德一件,越來越懂得怎么以‘皇帝角度’去思考的鳳文璟從那天起,之后僅用不到一年時間便完完整整的繼承了手中權力,朝中再無一人敢無事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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