甕底的黑暗并沒有玄雪想象中的未知恐怖,四周的空氣溫暖潮濕,微甜柔恬,讓人不知不覺放松下來,玄雪原想盤坐調(diào)息,卻越來越舒適,身子酥軟無力支撐,漸漸軟倒下來,陷入酣甜的沉夢——
那是漫長禁錮歲月中平常的一天,彼時水月閣中還沒有這許多大大小小的甕,玄雪甚至記不清那是多久前的模樣了,那時水月閣中處處蔥嶸錦繡,精雅回廊彎彎曲曲掩映在濃蔭淺翠間,一路穿花拂柳,通向一方小池,春光明麗,波影瀾瀾。
望著小池中的倒影,玄雪察覺自己已入了夢境,他很快想起那日的光景,正是從那一日起,師尊的精神就好了起來,不再每日凄凄郁郁,百無聊賴。
只是,水月閣中的每一日都是良辰美景,卻為何偏是那一天?
玄雪按下心中惴惴不安,繼續(xù)留在夢境中。
那天發(fā)生了什么,玄雪自是永生難忘,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心底深處為何如此渴望夢回那般光景……
那天起初和平常日子一樣,平淡無事,稍有不同的是,師尊特意在寢居中裝扮了良久才出來和徒兒們相見。
推開門,徒兒們頓時眼前一亮,師尊大人一身花青底遍秀合歡紋錦袍明翠耀目,師尊雖著錦袍卻不束發(fā),任由卷發(fā)柔俏披散,華貴氣度中自有一番慵懶風流,細看之下發(fā)現(xiàn)師尊大人勻了面,描了眉,姣好的薄唇點了絳紅,冷矜秀妍的容色勾勒出一派綺艷風情。
師尊大人雖瞧著精神好些了,徒兒們也不敢讓他累著,師尊大人要去逛逛園子散心,照理閑閑伸出手來,玄雪發(fā)現(xiàn)師尊大人還用鳳仙花汁染了指甲,師尊的手本就漂亮,此時瞧著越發(fā)嬌柔曼麗,玄雪立刻湊近跟前,嫻熟地搭上師尊大人的手擱在自己肩頭,依依不舍撫摸幾下師尊大人如花如玉的手兒,師尊也不催他,卻玉指輕搖,微微引逗,兩人眉來眼去頗為會心,玄冰在旁輕咳一聲提醒,玄雪不耐煩地嘟起嘴,慢慢將師尊大人打橫抱起,師尊大人順勢勾著玄雪脖子,狐媚細目流波微轉(zhuǎn),暗度一個微帶嘲諷的眼色,玄雪瞬間會意,也不委屈了,也嘲諷地瞥了玄冰一眼,輕哼一聲。
大家都是清心訣大成的修為,用得著他每時每刻提醒么?哥哥自己才每天在心神失守的邊緣呢。玄雪不屑地暗想。玄冰在他身后,但是他知道玄冰維持清心訣冰網(wǎng)的法力已有些不穩(wěn)了,師尊大人被他穩(wěn)穩(wěn)托著膝彎,錦袍衣角邊緣露出薄紗里衣,重重疊疊錦繡柔紗下卻赤著雙足,今日師尊大人的雙足也用更濃的鳳仙花汁染了指甲,木屐也不穿好,卻險險勾著,一路晃悠悠好似是玄冰隨時會失守的定心。
三人行到水榭,景再美也賞遍了,不過日日如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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