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八

        玄雪自是不懂師尊大人念叨些什么“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他只心疼師尊大人為這甕累脫了形。當下跪行到師尊大人跟前撒嬌般央求道：“師尊——再不可如此勞累了，什么寶物都比不上你的身子要緊。不如教教我吧，我來把那蓋兒替師尊煉了！好不好嘛——”

        師尊大人卻頗有感傷之色，扶著玄雪的肩細細端詳，狐媚細目柔波盈盈，玄雪的心幾乎都要漾化了，“好徒兒，我的寶貝兒，我的心肝寶貝。”他愛撫地摸摸玄雪發頂，慢慢解開玄雪的衣襟為他脫去的衣衫，胸腹間一道猙獰的暗褐色傷口赫然入目，猶在時不時滲出血來。

        玄雪忍痛“嘶——”了一聲，

        “疼么？”師尊大人問道。

        “不疼！”

        師尊大人憐愛的神色中帶著幾分嗔怪，“傻徒兒，原本該是為師受的，最后竟傷在你身，你這里每日流血，殊不知為師的心也每日滴血啊。”師尊大人哽咽道，狐媚細目已盈滿淚光，他這幅模樣好不叫人憐惜，明明是徒兒受傷，倒教好徒兒慌得忙不迭安慰他起來，玄雪慌得都語無倫次了，“不，沒事，我沒事，不疼，不疼的，師尊莫要難過，我真的沒事。”

        師尊大人伸出食指輕輕按在玄雪唇上，示意他不要多言，微涼的指尖撫過唇角，頸項，一路摩挲著少年白皙的肌膚一路輕撫到傷口邊緣，輕柔微癢的酥麻伴著傷口的細痛激起少年心底深處的震顫，玄雪呼吸一時都亂了，胸口健壯的肌理越發緊實，小腹下綻開一波又一波灼熱的悸動……

        “你這傷一直好不了，為師總要為你做些什么，就特意為你煉了這只‘長生甕’，此甕完全煉成可生死人、肉白骨，只是這最后一步是最關鍵的陣眼，為師如今這殘軀功力不濟，須再調養一些時日才可完成。”師尊大人輕扶著玄雪的傷口邊緣道，“若要幫為師完成煉制，以你現在的傷勢恐怕無法完成，玄冰也才重傷初愈，不宜耗費真氣啊。”

        玄雪胸口大幅度起伏，喘息著追問，“那，那可怎么辦？要怎樣？呵，怎樣，才能幫到師尊？”

        “此甕已完成九成，也有強悍肉身的功效，你先入甕中調息，待傷口痊愈了再幫為師。”師尊大人一雙狐媚細目幽波凜凜，深深凝視著好徒兒。

        玄雪想起那幽深的甕口，竟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

        師尊大人見玄雪面露遲疑之色，眨眼間又是一派凄楚之態，他雙手呵護地捧著玄雪的面頰，滿目依依似盈滿求而不得的繾倦相思，似隱忍著哽咽，欲泣未泣，虛弱地問道，“信為師么？”

        “信！”玄雪騰地起身，直接躍入甕中。

        一個甕算什么，為了師尊這句話，刀山火海又有何懼！

        師徒二人在此已消磨了大半日，不知不覺日漸西斜，蒼茫暮色染遍水月閣，目送徒兒躍入甕中后，師尊大人清雅秀妍的容色變得冷峭森然，微瞇狐媚細目一泓幽波流轉，宛如深不可測的寒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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