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宮地方大,又抱著兩個孩子,饒是嬴政精力體力過人,一路走來額頭上也出了點汗。
內宮這會也早得了消息,趙高被早一步遣回安排人備水備衣,又熬上了安神的湯水,全待嬴政回來洗去一早的不虞。兩個孩子卻黏得緊,嬴政放下扶蘇讓他挨著自己坐了,細細喘了幾口,才吩咐道:“先把安神湯端來給高兒喝了,好壓壓驚。”
小高這會還依在嬴政懷里,小胖手攥著冕服一角,聽聞要喝湯藥,臉皺成一團兒,直往嬴政懷里鉆。宮人不敢伸手抓他,捧著還冒熱氣的湯水左右為難,壓低聲音勸:“公子、公子,安神湯涼了就不好使了?!?br>
小高臉埋在嬴政胸口,當沒聽見。
這可真是……嬴政只能把他從胸口撕下來,在懷里老老實實坐好。自己從宮人手里接了碗來,一勺勺舀了湯水吹涼,再喂到小高嘴邊上。
秦王屬虎,生的孩子也當真跟貓似的,低著頭吧嗒吧嗒貓舔水一樣在嬴政手里喝湯。嬴政耐著性子喂他,還要分神哄緊緊貼著自己的扶蘇,先問他有沒有被弟弟貓爪子蹬疼了,又夸扶蘇做得很好,已經有了長公子的風范,父王在你這般年紀,和弟弟還不算親近云云。一碗迷魂湯給灌下去,扶蘇肉眼可見地,從原本蔫頭巴腦的模樣變成了被澆滿水的茁壯小樹。
待小高把一小碗湯喝完,嬴政也從扶蘇竹筒倒豆子的話里,將前因后果理了個清楚。
原來在蒙毅和嬴政前后腳離開寢宮之后,他兄弟二人本來好好地聽話在殿內玩耍。但小孩子耐性不高,尤其公子高年歲尚小,自從將閭被王賁帶去藍田大營一直未歸,他就少了玩伴。扶蘇身為長子學業繁重,也沒太多時間一直陪著他。今日好容易一大早就來了嬴政寢宮里,沒一會人又都走了,對小高來說實在難熬。扶蘇瞧他坐在那里扭來扭去對著殿外張望的模樣,加上自己對燕國來使十分好奇,糾結了半天才小聲跟弟弟講:“小高要跟緊我,大哥就帶你去章臺宮附近看看。”
扶蘇對燕國來使好奇還有一個原因,便是之前蒙嘉說的,燕國特地獻上了樊於期的頭顱。若要認真細論,樊於期此人在將星熠熠的大秦武官里算不上有多出挑,況且他當年叛逃燕國時扶蘇還沒出生呢,本是無關緊要的一個人。扶蘇之所以對此人在意,全是因為幼時曾聽過的關系。
那時扶蘇年紀尚幼也無兄弟姐妹,夜里常常被嬴政留在身邊照拂。有次偶感風寒,藥吃了幾服卻還是好得極慢,嬴政半夜摸他的額頭依然覺得燙手,更添了幾分心焦。把扶蘇抱在懷里,叫宮人不停換著濕透的帕子,自己拿著給扶蘇擦額頭脖頸。蒙恬在旁邊插不上手,便遣了宮人,自己做端水擰帕子的活計,還得勸慰嬴政病去如抽絲著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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