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已經記不清,自己上次這般狼狽,是多久之前了!
燕丹竟敢使人行刺,表面看著是孤注一擲、悍不畏死,細究起來卻是愚不可及。嬴政最初的驚悸惱怒過去后,倒也覺得不那么意外了:燕丹少時也是如此,常常為了己身不忿怨恨,誤了正事。偏偏他又是燕國太子,還有那么些力量支持他借著國事以泄私憤,真是可笑可嘆至極。
此刻燕丹根本算不上是麻煩,他自己把正好的理由送到了嬴政手中,發兵滅燕其實遠比之前的獻城稱臣更合嬴政心意。
真正讓他狼狽的是懷里兩個孩童。
兄弟倆哭得都慘,方才扶蘇以為父王受了傷,就要拽著小高下來自己走。卻沒承想他這弟弟今年虛歲才五歲,本就被嚇壞了,被這么一拽“嗷”地哭得更大聲。非但抱住嬴政脖子死死不撒手,還拿小腳踹扶蘇拽他的手,邊哭邊含含糊糊:“壞人不許碰父王”。
被弟弟蹬了的扶蘇也委屈至極,想著之前那父王說自己是哥哥的話,又不敢跟小高一樣哭出聲,只能吧嗒吧嗒掉著眼淚仰頭看嬴政。
旁邊的宦官宮人嚇得聲兒都不敢出。
秦王素日積威甚重,他待下人并不嚴苛,甚至可以說是十分大方了,但同時咸陽宮內規矩分明,犯了錯的宮人從來也沒有什么赦免開恩之說,全部交給蒙少府依秦法處置罷了。兩位小公子又身份貴重,與他們出身平常的兄弟姐妹不同,看公子高這情形,萬一貿然上去弄傷了反而不美。因而都戰戰兢兢地在旁候著,嬴政不說話,竟無人敢動。
嬴政還沒這么高難度地哄過孩子呢。
又思及自己這會冕服發冠都是亂的,索性把小高往肩膀上托了托,一手攬住了,又半彎下腰抱住扶蘇,一個使力也抱起來裹挾在臂彎里撈著,自己大步流星地往寢宮走。還好扶蘇個子高些,卻遺傳了嬴政身長骨細的優點,抱著還不算太墜手。小高更像個貓崽子,只管把眼淚往父王衣服上糊,沒人拽他下來,他也就沒再又蹬又踹地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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