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不算湍急的水流,于禁似乎并不怵它,反而還頗為挑釁地盯著領人過來那個據點兵長,問道:“你這池子能有多深?能深到淹死吾不成?”
“呵呵……”據點兵長搓了搓手,“作為東道主,我們自然是要給客將一個難忘的體驗的。這水的深度,還請將軍親自下去丈量吧!”
對話進行的時候,押送于禁那兩個士兵已經把用來牽引前行的麻繩綁在了岸上的木樁上面,亟待兵長一聲令下。
士兵顯然是看不順眼極了他們一路牽過來這條壯漢,像是提前說好了那般,兩人同時往于禁的膝彎一踢——
“……!繩子……沒……解……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接下來,就只剩越來越微弱的吐息聲了。
猝然進入水中,于禁還沒做好準備,只覺得倏地眼前一片青灰,很快就因水流刺激角膜的疼痛被迫閉緊雙眼,基于人體本能對黑暗環境的恐懼,后又硬撐著嘗試睜開了幾次,但一次比一次時間短。于禁落水落得突然,加上瞬間失重的驚嚇,肺里留給他呼吸的氣體已經不多了;更何況他是初次潛入水中,不懂其中呼吸運氣的竅門,只會一味大口吐著泡泡,肚腹收得極緊,生怕池水被喝進肚里。這樣一來可苦了同樣被麻繩束縛住的、因呼氣而被撐大的胸腔,呼吸是愈加困難了。身上的麻繩從脖子開始,繞過胸部順帶把雙手綁在背后,在腰腹部打了個大結,另一段正好被栓在岸邊的木樁上;實際上于禁的腿上也被麻繩綁了幾圈,不過是從大腿綁到膝蓋,連走路都只能別扭地小步快走,如同蓮步輕移的妃嬪,極盡羞辱意味。可以說,在水下他連靠自己的力量游上去的機會也沒有了。徒然地憋氣,卻總是事與愿違喝下強迫灌進口中的池水,水流敲打著耳道,拍擊的嗡鳴聲節律逐漸減緩,仿佛聽到自己的心跳。冰涼的水溫加速了大腦的缺氧,于禁不過是順著本能在死命掙扎抽搐,卻讓繩結愈發收緊。隨著體內氧氣被一點點消耗殆盡,兩條小腿也逐漸僵直,無力地垂在水中。
作為水軍,兵長自然了解不通水性的人在水中能承受的極限有多久。算著時間已經差不多,水里的人形也從掙扎變得奄奄一息,他才于是下令把人拉上來。
畢竟那是對于敵方十分重要的武將,要是把人玩死了,追究到自己頭上來,那可就完蛋了。
這于禁將軍生得人高馬大,體重自然也不可小覷,加上在水里久了渾身肌肉無力,饒是兩個經驗豐富的水軍,也得花一番力氣才拉得動。見他們動作比平時慢了,兵長心里也是焦急,怕出什么事,遂自己親自上去加了把力,三條漢子憋的滿頭大汗,終于算是把人給拉上岸來了。
一接觸到熟悉的空氣,嘴唇就顫抖著吐出幾乎糊了半張臉的白沫。于禁遲鈍的大腦還沒來得及恢復意識,渾身抽搐個不停,兩眼上翻,露出滿布血絲的眼白。眼眶被泡得紅腫充血,和因缺血變得慘白的臉形成鮮明對比,卻也是少有的能表明他還活著的證據。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