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無光,但他眼睛里有一泓粼粼泛光的泉。哪怕他自己穿得很單薄,身子看起來冷得發僵,可那份在受刑前夜,仍然能安坐于墻角的平靜,卻令楊婉覺得有些溫暖。
入人世,雖重傷而不嫉。
鄧瑛的這種人性,在二十一世紀能治愈很多人大半個人生。
以前為了知道鄧瑛受刑前后的事,楊婉之前幾乎翻遍了x京的幾座圖書館,也沒有找到靠譜的相關文獻。
但卻有很多亂七八糟的資料散落在晚明和清朝的文人私集中。
比如清朝的一個不那么正經的文人,就在他自己的私集里杜撰過這么一段。
他說鄧瑛受刑后把自己的“寶貝”藏在一只小陶罐里,一直帶在身上,后來他做了東廠提督,在城里置辦了大宅,就把陶罐埋在外宅正堂前的一顆榆樹根下,命人每日給酒壇澆水,據說,這叫“種根兒”。種根的時候心虔誠,沒準兒躲過內宮刷茬,那底下還能長出來。可惜后來,鄧瑛獲罪受死,激憤的東林黨青年把那酒壇子挖了出來砸開,掏出里面的腐物燒成了炭。
楊婉看到這里,就果斷棄掉了那個清朝文人所有的資料。
做歷史研究,別說立場,最好連性格都不要有。
那人是有多扭曲才能編出鄧瑛“種根兒”這種沒腦子的事。
楊婉扒鄧瑛扒到最后,是完全不能接受任何明史研究者,出于任何目的,對鄧瑛進行人身羞辱的。而最能夠對抗這些亂七八糟的記述的東西,莫過于真正的一手資料。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