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至點頭。賀漢渚就將他的禮帽扣在了她的頭上,替她遮擋車廂里的燈光。蘇雪至半張臉隱在帽下,靠在他的肩上,閉目假寐。
她的精神微微緊張,如即將踏上一段冒險的征途,又帶了點興奮。何況只有短短半個小時,怎么可能睡的著。很快,漸漸地,火車慢了下來,她知道快要到站了,急忙坐直身體,拿下帽子,抬起頭,正對上他俯視著自己的目光。
“要下車了。”他微微一笑,低聲道。
蘇雪至轉頭看了眼窗外。
外面是大片大片的曠野地,黑漆漆的,沒有人家的感覺。忽然,鐵道邊上掠過一道電線桿,桿子飛快地后退,接著,視線里出現了連片的低矮棚屋。車廂里本昏睡著的乘客也開始騷動,有人急著搶下車,忙取行李。一個女人被包給刮到,生氣地罵了起來,對方不甘示弱對罵,吵架聲又驚醒小孩,頓時哇哇啼哭。又一名睡眼惺忪的列車員從車廂的入口處探頭進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用手里的一塊類似于過去衙門縣官用的驚堂木般的竹節啪啪地敲著車壁,嚷道:“到站了到站了!定州的下車!睡死了錯過,下站下車,要補九角錢!可別賴我沒喊話!”
車里的人全都醒了。有嘆氣的,有伸懶腰的,有翹著脖子將臉擠在玻璃上看外面的。外面終于有了點燈的光色。火車進站,停了下來。等同車廂的人爭著下去了,賀漢渚幫蘇雪至提去箱子,和她最后下了火車。
站臺上聚的下車乘客,很快陸續散去,蘇雪至跟著賀漢渚走了出去,停在門口,舉目正找來接的人,忽見車站大門口的空地上站了幾人,當中一人回過頭,看了這邊一眼,立刻擲了正在抽的香煙,臉上露出了笑容,轉身便朝這邊大步走來。
這是個中年男子,身穿軍裝,器宇軒昂,不是別人,正是老熟人章益玖。
賀漢渚停了步。
章益玖很快走到面前,伸出雙手,握住了賀漢渚的一只手,用力地搖晃,笑容滿面,就好像兩人已經許久沒有見面了一樣。
“煙橋!可算在這里找到你了!趕緊的,哪里也不要去了,快跟我回。我跟你講,又出事了!火燒眉毛!王總長叫我把你請回,讓你過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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