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至將他抱得更緊了。
他沉默了片刻,繼續道:“家中那年出了事,顛沛了大約半年后,我和妹妹得到了王家的庇護。我自己倒也罷了,何處不能安家,但蘭雪終于不用再跟著我四處流離,又能安穩度日了,那個時候我沒有想過,王家也參與其中。他們收留了我和我的妹妹,這樣的舉動,如同雪中送炭。后來的這些年里,我存著報恩之念,也是為了積攢能向陸宏達復仇的資格,我替王孝坤做了不少他自己不便出面的事,黑的,白的,我沒得選擇。”
“也是到了這兩年,隨著慢慢搜集的消息越來越多,我開始聯想到了王家。但我心里還是在希望,希望這一切,都只是我的多慮,現在……”
現在,事實證明了他的疑慮不是多心。溫情的面紗徹底地被撕扯開來,露出了內里的沾著血的獠牙和太陽照不到的人心的陰暗面。
“你剛才說想回去一趟,是和這件事有關嗎?”蘇雪至問他。
他睜眼看她,點頭。
“是。”
“王孝坤算無遺策,我漸漸防他,他也一定早就有所覺察了。他可以重用我,上臺后,讓我入將軍府,抬舉我做司令,表面看,榮寵至極,手握大權,但他是絕不會讓我的手里獲得真正的兵權的。沒有兵權,沒有足夠的能受我調遣的獨立部隊,我就永遠只是他掌握下的一個工具而已,不必殺我,我也翻不出他的手心。所以他上臺后,先對付起了西北軍。他們和我有淵源,若再次內訌,王孝坤不但能削弱異己,坐收漁利,于我也是一個重大打擊。”
蘇雪至想了下:“那你能走得掉嗎?”
“你問得很對。正好有個機會。”
賀漢渚告訴她,就在上周,保定的士官學校出了一個事故。有位教官痛批只知效忠個人的奴才式家天下教育,主張化私為公,以內除國賊外御強鄰的精神教育,卻被上級疑為對當局的諷刺和不滿,撤銷教職,不料引發學生不滿,爆發沖突。混亂中,教官被槍殺,學生群情激動,持械占領學校,要求嚴懲兇手,對方恰是王家親戚,逃來京師求助。軍部安撫學生,派人前去談判,但學生憤怒不平,提出要見賀漢渚,非他親來,絕不干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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