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敬濟平昔酒量，也不過爾爾，又神魂未穩，自搭在泉壁沿暈酒，任憑鐘杳擦凈發身合衣抱到寢間。

        鏤空雕花胎爐里燃著安神香，一絲一線鉛白融進房內。鐘杳掀開被褥輕手把敬濟安下，左右看看覆上錦被，走到外間書房寫了張箋子壓在案幾，吩咐侍從：“天明不必叫他，由他睡醒再進去。香要持續燃，你們估計著時間續上。府里的房間院舍隨他逛去，書房的字畫匣玩也是，”言語間轉眼向幕簾內一掠：“記好，不可以讓他出府。”

        一夢恍然，萬種云煙。敬濟生前在西門家中和金蓮暗通款曲，茗碗香篝，紅畫嬌羞。輕盈步，玉墜搔頭。轉而在周守備府中與春梅愛根撥亂，放蕩弛縱，任性恣情。牙床錦薦，不知金屋欲何藏。堆金積玉，難免項下一刀。

        沉湎昔日富貴花面蛾眉，不妨今朝孽薪冤火苦熬。陳敬濟舊情回轉，抱著綾被揉揉眼睛，低低喚了一聲“春梅”。外面侍從見他起身，便取衣冠來束，逐次捧盆盥手梳洗。陳敬濟思及昨日泉邊，因問道他們：“為何都戴著覆巾遮面？”一名侍從回道：“公子約是新人不知，陰間被消過生前記憶的即配此巾。我們這些仆衛皆是如此，外面有的商販走卒也是，以便安心做事免起事端。”

        敬濟要他取下來看，雙面玄色，正反刺有符繡，邊角都鎖了扣。敬濟一面盯符文，一面疑惑：“外面有的商販？那也有街市院巷了？”那小廝順口道：“都有，只是有的地兒使的銀錢不相同。”敬濟聽著，抬眼打量外廳——緋羅繳壁，額掛茜張；瑪瑙軸頭，盆松水石。案上筆墨書畫，梨木天然幾。鐘杳留的紙箋上幾行墨跡，他往司里當職，晚間便歸。囑咐敬濟好生待在府中，閑暇可以去后院賞花。

        敬濟看畢，推開軒窗向外望，偌大庭院安安靜靜，未有蟲鳴唧唧只聞流水潺潺，轉過身問侍從：“你們大人獨居？”侍從應聲，陰間十有八九如此，有家室的甚是稀少。敬濟嗯了一聲，目光移到書架上去了，隨手取下幾冊在案后沉木椅坐下翻閱。

        祭紅杯器飄香清茶，暖閣匝地瑜珠冠繡。已而午后，天色稍暗，陳敬濟繞過堂前走到后院。路經青瓦廊庭，幽轉石階，正遇著幾名侍從打一隱處走進府來。原來鐘杳府上除正門外亦有兩處偏門，偏門多用來往來取物收庫之類，這小郎以此留下心來。

        院中果真蘼架香棚，藥圃蕉塢，藤蘿樹枝連葉累，落花溪曲折縈迂，倒是個清凈修養的好去處。花樹下一方石桌，兩條石凳，俱是花斑石，天然竹葉松梅，磨光如漆。陳敬濟慢慢捻著綠枝葉出神，旁側垂藤葳蕤，水流凈深，溶溶蕩蕩。

        不妨夜色來襲，忽地壓下黑翳。敬濟抬頭向四周一望，便有些慌張，怎么過得如此快，幾時就陰蔽了。抽身往來處走，白石臺磯泛起薄薄幽光，剛踏出院門便被接住了，手里旋塞進一個暖爐：“想必我這花苑設得不錯，讓人流連忘返，也忘了夜深露重了。”陰間夜長晝短，長夜凄凄，敬濟跟在鐘杳身后回閣，兩人進到鐘杳房里。

        房內已掌燈燃香，鐘杳解了外衣并角帶，轉頭看見敬濟微微俯下身吸那案上的香。“今日飲酒了不曾？”

        敬濟搖搖頭，鐘杳喚人來與他熱了一杯：“昨晚夢得好罷，也不怎么動，倒睡得乖。”一句話說得敬濟低頭，夢里情形絕不好說，只道：“大人說笑了，是我酒量不佳。”過來自脫去袍巾衫襯，環上鐘杳的腰求歡。

        鐘杳且不急著歸榻，舉過祭紅杯來遞他咽了，揮手仍送回案幾，才落下簾幕上床。琉璃燈下好生一處活色潤玉，勾線得腰緊腿直，下身略微挺起充血，露出一抹昂紅。陳敬濟本身敏覺，不過鐘杳撫摸幾下就整根立起來，翹翹的頂在前面，蛙口顯出一點晶瑩。鐘杳對面攬住他，那硬起的肉根便抵在鐘杳小腹處上下蹭動，劃出淺淡水痕來。鐘杳低頭瞧見，因笑道：“好有禮貌的小公子，怎么剛見了面就將口水流出來了。”

        敬濟一邊軟下身去含鐘杳，一邊握著自己的麈柄來回弄，暖閣中浮萍搖曳，揉碎燈影。靈巧的舌尖卷舒側繞，緊緊纏住肉根吸吮，眼見將口內撐開滿滿當當，不得不稍退出些，舌尖勾著圓紅前端且一點點嘬舔，隱隱靡靡的銀絲進出間涂得一雙唇晶亮。

        鐘杳不知他口舌功夫好生耐性，直被含伺得小腹內里發緊，低頭指間捻起小郎幾縷烏發，看他強忍著歡欲輕輕抬起屁股在錦被上磨蹭，身下顫揉出細微滑聲。敬濟又含了幾時，才擦擦唇角望著他：“大人進來罷，唔……下面漲好痛了……”一面要轉過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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