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多的是不得已?!狈墩榉畔戮票?,亦長嘆,轉眸細覷他,“嘿,你以為你便逃得掉這黃金鎖富貴籠?”
“若真心實意地想逃,自然能生出許多法子?!比慑邶g淡淡道,“只怕你已被人迷了心竅,存心找些無可奈何來自誆?!?br>
范臻默然,腦海中似有一抹明艷身影掠過,許是酒意上頭,他連忙搖晃腦袋,冷聲告誡:“慎言慎言?!?br>
壬遐齡審視他,半晌,笑了,他因素喜聽戲,各家戲文信手拈來,當下清咳兩聲,掐嗓唱道:“說什么斜陽共蕩秋千架,說什么一分明月兩泛仙槎??安黄圃抡匣В舨蛔⌒脑骋怦R……”
直諷得范臻苦笑連連,作揖討饒。
“爺今兒貴腳踏賤地,又跟我討什么饒來?”
王府內,恭王妃謝錦云正對鏡描補晚妝。
自那日宜春池落水以致小產后,她整個人便像是被什么妖怪一下子吸干了精氣,身虛體弱,臉色蠟黃。她又素來恃強羞說病,為免教人看了笑話,不得不比平時更注意妝容打扮。
銅鏡中映出的男人依舊是那副衣冠濟楚的模樣,失去一個尚未出生的孩子,對他而言顯然算不得什么打擊。
“連日在外交游,前不久剛幫著戶部的連大人將外地的老母親接進京,昨兒又被工部大員拉著飲酒,也就今日端午才勉強掙出一些空閑來,還得陪駕爭渡樓,真真是忙得腳不沾地?!庇簫锨?,將一個金鎖漆盒輕輕置于鏡奩,雙手攏上妻子日漸嶙峋的雙肩,拇指緩緩剮蹭那突起的鎖骨,溫柔道,“為夫知道這些時怠慢了娘子,特來請罪。”
“哼,慣會花言巧語,嘴上說得好聽,從來不見你多陪上我哪怕片刻功夫?!敝x錦云賭氣推開他,起身坐上榻,一時抱怨王府里諸事不稱她心意,一時又絮叨起她某位閨中密友與其夫婿如何如膠似漆恩愛繾綣,滿腹牢騷宣泄出來,直聽得雍嶠如坐針氈。
勉強延捱了半柱香,終于按捺不住胸腹內水漲船高的煩躁,強笑著打斷:“恰好門上遞了消息,岳母近日似乎頗為想念,又捎了不少你愛吃的干果來。你也是,若實在在府上待得不適意,不如回娘家待些時日,也好轉換一下心情,于你身子也有好處。”
“當真?”謝錦云聞言,喜上眉梢,“往前我說要回娘家,你總不準,說讓外人瞧了不好,顯得好像我在夫家受了委屈,怎么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如此大發慈悲?”
“你要真想做什么事,為夫無有不允的。”雍嶠頗為愛憐地輕撫她的脊背,“雖說是回娘家,但也不能空著手。恰好我近日得了樣金貴東西,拿來孝敬泰山,最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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