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眼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頭頂那繁復(fù)而熟悉的雕花梁柱,意識緩緩歸攏,才察覺自己已身在紫青閣寢室內(nèi)。
紗簾半掩著床榻,閣中一片Si寂,平日侍奉的下人早已被大王遣散一空,唯余窗外滂沱的雨聲砸在屋瓦上,夾雜著沉悶的雷鳴陣陣滾過天際。
我獨自臥於錦榻之中,聽著這滿世喧囂卻又無b孤寂的雨聲,眼底曾灼灼燃燒的一切早已熄透,只余兩潭灰燼,倒映著窗外明明滅滅的電光,卻點不亮半分生氣。
我隱約感到內(nèi)心有些東西,從今天起,徹底碎裂了。
我就這樣躺著,彷佛連骨骼都浸透了疲憊,我茫然望著上方,視線卻穿不透任何景象。
忽然,一絲扭曲的笑意不受控制地攀上嘴角,隨即化作癲狂的大笑,笑得淚水奔涌而出,我抬手覆住雙眼,卻擋不住那崩潰的哭嚎與尖笑。
這就是小九不愿與我明說的緣由嗎?怕見我此刻肝腸寸斷、幾近瘋魔的模樣?他在令州不告而別,就是懼怕我們終將走到這一步嗎?
我此生初次傾心之人,竟是仇敵東陌尹的左膀右臂。我不僅無法為多琳雪恨,竟連一顆心都錯付得如此荒唐!
痛到極處只剩麻木,我又哭又笑,x脯劇烈起伏,過往種種在腦中閃回,什麼家國大義,什麼忠君護(hù)土,什麼白首之約,於此刻的我,不過是一場蒼涼諷刺的笑話。
不知過了多久,我艱難地從榻上爬起,眼底Si灰漸漸凝聚,淬煉成冰,徹底寒去這些年心中的那一點溫?zé)帷?br>
我望向窗外撕裂天幕的電光,猛地拔出榻邊紫青劍,頭也不回地沖出閣門,一頭撞入電閃雷鳴的滂沱雨幕之中。
地牢甬道腥氣彌漫,我斬盡沿途所有阻攔的侍衛(wèi),踏著血水,伴隨雷光忽明忽暗,一步步走向最深處的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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