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格努斯徹底愣住了。「文化補償者?」這個詞匯,對他來說,熟悉又陌生。
「是的,」孟潔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是進入學術辯論狀態時特有的光芒,「在那個戰後挪威急於擺脫德國文化影響、建立自身民族認同感的時代,你父親大量出版關於挪威本土歷史、民間傳說和極地探險的讀物,迎合了整個社會尋找文化之根的集T潛意識。他賣的不是書,是一種身份的確認。
那一晚,他們十幾個星期以來,第一次沒有談論孩子的學業或家庭的瑣事。他們進行了一場長達兩小時的、純粹的智識對話。孟潔用後殖民理論,為馬格努斯提供了一個全新的、檢視自己家族帝國的架構。
這場對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一扇馬格努斯自己都未曾發現的門。
從那晚開始,一種新的互動模式,在他們之間悄悄建立。
孟潔,像一個最頂尖的“學術顧問”,開始不動聲sE地“入侵”他的商業世界。
當馬格努斯為如何平衡獲利與旗下平價教育品牌的社會責任而苦惱時,孟潔會地把一篇關於「教育資本再生產導致社會階層固化」的論文放在他看得見的地方。
當他為集團數位轉型中,如何處理用戶資料的1UN1I問題而頭痛時,孟潔會和他討論齊格蒙·鮑曼的「Ye態現代X」理論,以及個人在數位化監控下的脆弱處境。
她從不直接給他答案或建議。她只是將他正面臨的、那些具T的、令人煩躁的商業難題,放回一個更宏大、更深刻的人文與社會學框架中去重新審視。她像一個靈魂的向導,引導他從「CEO該怎麼做」的戰術困境中cH0U離出來,回到他最熟悉的領域,去思考「身為學者,我們該如何理解這件事」的根本問題。
一句提問,與一場頓悟
真正的轉捩點,來自那場關於是否要收購德國AI教育新創公司的關鍵抉擇。艾瑞克和所有高階主管都認為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可以迅速彌補集團在AI技術上的短板。
那個周末,馬格努斯將那份厚達兩百頁的盡職調查報告帶回了家,神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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