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汪不知蓄了多久、缸中都鋪了青苔的臭水，水液隨動作一點點涌入七竅……即便屏著氣、閉著嘴，那種鋪天蓋地而來的窒息感也依舊無比清晰。

        ——雖與事實有所不同，但大體總是雷同的。

        如今，劇組用的是干干凈凈的清水、演員老師們也不會下黑手揪他的頭發(fā)，只不過是拍了個水底特寫，便很快把他松開了，既沒有要他死、也不想要他死……這又算得了什么呢？

        聽著他以這等語氣說出這樣的話，李斯一滯，望著嬴政的側(cè)臉，只覺得喉頭艱澀，卻是再說不出什么話來了。

        他的陛下，大秦的陛下，終究……

        跌跌撞撞，諸多艱難。

        好在哪怕一路如此之艱難，龍也能翻身躍起……他們篳路藍縷，最后也總算是守得云開。

        李斯不由地有些恍惚。

        他想到劇本中看到過的關(guān)于“李斯”和“韓非”之間的事情、又想到曾從各個地方得知并拼湊起來的“李斯”的結(jié)局。

        他之所以那般對待這位“同門”，多少也是因為以陛下對韓非的看重，若韓非得了用，勢必會威脅到他……可，若是他李斯在陛下正式掌權(quán)、崛起之前便成為陛下堅定的追隨者，更甚至、陪在陛下身邊經(jīng)歷過那些重重的磨難，那之后，即便韓非得了青眼，又如何能夠撼動他在陛下心中一絲一毫的地位？

        他再度看向嬴政，目光也從迷茫逐漸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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