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滿腹飽足，按理說倦怠感也該由此浮起，不過紺音沒有感覺到任何困倦，精神抖擻如舊，總時不時和義勇說點有的沒的。

        起初，義勇還會認真地應(yīng)上幾句，然后他的聲音聽起來就模模糊糊起來了，應(yīng)答愈發(fā)簡短，聽著好像不怎么用心。

        再然后，他就不做聲了。紺音往身旁瞄了兩眼，發(fā)現(xiàn)他居然已經(jīng)閉起了眼。

        他睡著了。

        甚至可以說，他睡得很香。因為他的腦袋正伴著火車的顛簸而微微晃悠著。

        車窗外的夕陽早就降到了地平線之下，現(xiàn)在確實是可以入眠的時間，她也不再說話了，用手支著腦袋，望著從窗外掠過的一切。

        今晚的消遣活動，大概就只有欣賞窗外風景了吧。

        車廂里，橘黃色的燈光落在玻璃表層，淺淺地映出她的模樣，如同一塊蹩腳的鏡子。要讓視線穿透這個朦朧的、半透明的自己，才能窺見車窗外的一切，與灑落在漆黑夜里的點點燈光。

        大概是途徑了一座繁茂的小鎮(zhèn)，亮起的光能夠拼湊成好幾個很規(guī)整的方形，遠處河上也流淌著一層明亮地浮光。有許多年輕人在這一站上車了，雙手空空，只短暫地坐了三兩站便下車。

        駛過繁華地帶后，是一段沉默的深黑風景。列車路過森林了嗎？紺音猜不出來。好像看到了搖曳的火光，把一閃而過的鳥居照成了深紅的顏色。

        她現(xiàn)在什么都看不見了，除了玻璃上的自己。

        前幾站上車的乘客，此刻已走了不少。車廂里靜悄悄的，只有車輪鐵軌的聲音，有點刺耳，也有點嘈雜。火車在一個很小的車站旁停了停，她看到有個人睡在站臺的長椅上，完全沒有聽見火車到站的聲響。真不知道他會不會錯過列車。

        紺音揮灑著無用的憂慮，思考著這人之后該怎么辦才好。不過，在小小站臺駛離車窗之后，她就不再關(guān)心這點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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