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珍正要張嘴應(yīng)她，卻被喬風(fēng)翠用手指抵住了喙部：“乖乖正在睡覺呢，別吵他。”

        說罷，她便起身往屏風(fēng)后面走，珍珍順著架子一路滑下來，跟在喬風(fēng)翠身后踱進里間，再攀上離美人榻最近的高架，探出腦袋盯著主人。

        何出岫的腦袋微微向外歪，小半張臉陷在軟枕里，睡得正沉。喬風(fēng)翠側(cè)身坐在美人榻的邊沿，伸手替他將鬢邊的碎發(fā)理了進去。

        何出岫生得俊逸，恰如廣陵三月飄飄搖搖的月下新柳，少些凌厲、多些柔和，如今又在睡夢之中，更添安詳平和之感。喬風(fēng)翠的指尖自下而上，輕輕劃過他露在外面的左臉，上個月挨了一掌的印子已經(jīng)褪干凈了，此刻白白凈凈的，帶著極淡的紅潤血氣；許是感覺到了臉上的動靜，他纖長的睫羽輕輕顫動一下，人卻還在睡著。

        喬風(fēng)翠的指尖停在了何出岫的眼下，那處有一道淡淡的烏青，他的皮膚偏白，倒襯得這烏青有些顯眼——想必是前些日子晝夜辛勞，沒能睡幾個好覺。

        喬風(fēng)翠摸了摸珍珍的腦袋，示意它在這守著，自己出了房間。

        九州港的江風(fēng)吹來沿岸市集的叫賣聲，何出岫駕著機甲車，心情頗佳地在車把上用手指敲小曲兒。曲兒還沒敲完，一道白灰色的身影如流星飛墜，從他的車頭蹭過去，等他反應(yīng)過來，那女子的目光掃過車頭上戳著的白紗，最終冷冷地落在他身上。他正要開口辯解，女子剛勁的掌風(fēng)直朝他的面門來，何出岫下意識地往后閃，卻發(fā)現(xiàn)這掌打的不是他的左臉……

        不對！

        何出岫驚醒，可眼前什么都看不見，一塊又濕又熱的東西蓋在眼上，弄得他眼睛濕漉漉的。他下意識地去取那物，手懸在半空，另一只手從指縫間插了進來，與他的手虛虛地扣在一起，那只手沒用多少力，卻將他的手定在那。

        “待會兒再取，用熱的敷敷眼睛，可以消眼下的烏青。”是喬風(fēng)翠的聲音，“怎么突然醒了？”

        何出岫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心中偷偷舒了口氣，答道：“做了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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