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哦噓,心里像裝著一盆火,熱焰騰騰,烤得他坐立不安。他等不及西樵山秋天的大祭,便決意把獨木舟劃向大海。
大海是多么的令人向往啊!
他親手做成的獨木舟上,放著幾只黑色的陶器,幾塊火石,幾件衣物,還有兩根用樹枝做成的劃槳。這,就是他全部的裝備了。他將依靠這些最簡單的裝備,走過鰻魚河,再沿著東去的河流進入大海。
他絲毫也不擔心自己會挨餓。一路上,可以采摘岸邊的各種果實,可以打獵。到了大海,更有無數快活地游弋的魚在等待著他。如果連填飽肚子的食物都尋覓不到,去大海還能干什么?
太陽剛剛露出臉蛋,東天的云彩像玫瑰花似的又紅又紫。寬闊的黿湖湖面上,蒙上一層淡淡的晨霧,仿佛籠上一頂紗幔。岸灘邊,叢生著一長片望不到邊的野茭白,嫩綠色的劍葉隨風輕拂水面蕩起細微的波紋。大概是幾尾草魚,正“吧嗒,吧嗒”地啃吃嫩茭葉。仔細聽去,葦葉在風中的摩擦聲,伴隨著浪濤拍岸的聲音,是那么和諧。
此刻的西樵山顯得十分安謐,安謐得沒有任何聲息。
當哦噓偷偷地離開西樵山的時候,以留戀的神色回頭望了望。只有水站在森林邊,給他送行。曙色里,仍可以看出水的腹部微微隆起,她已經有了幾個月的身孕。假如不是為了肚子里的孩子,水也要跟她一起去大海。
她噙著淚水,緊緊摟住哦噓說:“哪怕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道!”
“你真傻!”哦噓笑了,也緊緊摟住她,“怎么會死呢?等我回來,我們在一道會更加開心的。”
除了水,誰也不知道他有這樣的壯舉。
水舍不得他離開,卻又無法阻攔他。哦噓決定了的事,誰也阻攔不了。于是悄悄地把一串石珠掛在了他的脖子里。石珠是她親手打磨的,每一顆都是那么晶瑩圓潤。看起來,就像是一顆顆晶瑩的水珠。
哦噓咬緊牙,好不容易掙脫了她的擁抱,跳上獨木舟,還故意不朝身后看一眼。走了好遠,他才發現臉頰上還有水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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