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光祖是一個商人,商人永遠追求利益的最大化。由于是政府請他搬遷,他趁機多要補償,也在預料之中。但是他乘機漫天要價,咬住不放,同時以三千萬美元的二期工程作誘餌——或者可以說威脅,試圖牽著政府領導的鼻子走,那就有些不講理了。
宴請香港訪問團的活動,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氣氛非常熱烈。諸葛先生臨走時說:
“許市長,跟您相識,真是三生有幸!可惜今天太匆忙,過幾天我專程再來拜訪。”
許廷高握著他的手,笑笑說:
“好啊,隨時歡迎您。”
黿湖賓館是一座新建的中西合璧的五星級賓館,由一座主樓和三座副樓組合成歐式建筑,霓虹閃爍。一派江南風情的庭院里則有人工湖、拱橋、花圃和竹林,環境十分優雅。
把香港企業界訪問團的客人送走后,餐廳里依然人頭攢動,杯觥交錯。停車場上仍幾乎沒有車位。這,無疑是谷安經濟發展興盛的一個象征。假如賓館門可羅雀,GDP就上不去了。
許廷高想讓自己理...讓自己理理紛雜的頭緒,信步走向人工湖的環湖小道。無意間,發現了一個讓他頗有些驚訝的現象——庭院里,石階上、橋堍下,噴水池邊,三三兩兩地散坐著休閑納涼的人們。他們有的啪啪地搖動扇子,有的嘻嘻哈哈逗著孩子玩,有的隨心所欲地敞開襯衫,躺在那兒,盡情享受安逸。幾對年輕人躲在樹蔭下,沉醉于親密的兩人世界。他看出,這些人不是賓館的客人,而是附近村里的農民。黿湖賓館這個半開放的庭院,竟成了他們休閑的最佳去處。
就在這時候,出現了兩個身穿制服的賓館保安。他們不客氣地揮揮手,讓這些人趕快離開。躺在石階上的人拍拍身上的塵土,嘀咕了幾句什么,怏怏地走開了。
許廷高心里咯噔了一下。
眼前的這個現象,耐人尋味。來往于黿湖賓館的,多是政要和企業界人士,出于尊嚴的需要,大堂門口貼了一張醒目的告示:“衣冠不整者謝絕入內”。可是,衣冠不整者還是大搖大擺走進了庭院。
黿湖賓館,是為了營造招商引資環境而建造的,設計檔次很高,花費不少錢,也動遷了不少農房,終于成為谷安建設現代化城市的一個標志。它與世世代代居住在四周的農民,難免會產生差異和矛盾。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越來越多的土地被批租,農民紛紛改變生活軌跡,他們對于自己家園的留戀,卻絲毫也不愿消逝——要知道,黿湖賓館的主樓,就蓋在他們的宅基地上!這個碧波蕩漾的人工湖,原本是一片墓地,不少人家的祖墳就在這里。如今卻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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