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出門前,又和媽媽吵架了。”聶非和他頭擠頭坐著,“你有爸爸嗎?”
安淳說:“我沒有。”
“沒有爸爸是好事,”聶非抓撓著胳膊,袖子下面是烏青的傷痕。“爸爸要打人,沒有爸爸才好。”
安淳偷偷地看著聶非,“你媽媽呢?”
“我媽喜歡摔東西。”
“我媽媽就很好,”他自豪道,“我媽媽溫柔漂亮,所有人都喜歡她。”
在孩子八歲到十二歲的四年間,安淳的母親和聶非的父親,談了一場斷斷續續的戀愛,前者沒有放棄賺錢的營生,后者沒有與妻子解除婚約關系;據說是聶非的母親不愿意離婚,她要這對奸夫淫婦永遠被唾罵指責,讓那個毀了她一生的男人永遠活在違背誓言的詛咒里。
聶非沒有選擇站在父母雙方的哪一邊,他和安淳都是靠啃食殘羹剩飯活下來的小老鼠,除了湊著頭嘰嘰吱吱地分享成長中為數不多的快樂,他們不做別的事。
后來安淳的母親在春天生下了本該姓聶的安楠,而聶非的母親在一個秋日午后開車撞死了那對她日思夜想的狗男女;然后該下葬的下葬,該坐牢的坐牢,三個孩子就此成為孤兒。
聶非有父母留下的房子存款,安淳和拖油瓶弟弟幸運地被住隔壁的老夫妻收養;他們都過上了被虧欠了十年的正常兒童應有的安寧生活。兩人一齊考入墨池中學是純屬巧合,但正因他和弟弟搬到了這兒,聶非才租下了劉嬸兒家里空余的單間。
安淳和聶非搞到床上去的緣由,單純到接近愚蠢,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體和普通男孩有差異,在他滿十五歲的那晚,聶非送了他一個六寸的生日蛋糕,蛋糕沒吃完他便轟轟烈烈地撲了上去。那不是說他被感動了,或者他很喜歡吃蛋糕;他只是猜想,他媽媽沉迷于和男人的肉體關系總會有些他能理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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