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氣溫越發降低,寒風呼嘯,冷空氣澆熄了欲念淫思,激得他靈臺清明,沉香重重呼出一口白汽,盡力平復繚亂的思緒,望著蒼茫雪色沉思。
楊戩對他自然是予取予求,百依百順,可他想要的又是什么?
他知道自己方才所做的過分,但是……
倘若,即便如此楊戩也能容下他,他又當如何?
飛雪連天,如夢似幻,正值萬籟俱寂之時,更是恍如離開人世間,到達世外之境。夜深人靜,萬家燈火只剩稀稀落落的幾盞,在沉沉雪夜中越發顯得溫暖明亮,但每一簇小小的幸福都與他無關。
沉香搖搖頭,不,我不該這么想,只要有舅舅在,我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可是……倘若我會傷害他呢?
舅舅醒來時若發現自己不在會感到不安嗎?沉香思及此又覺得荒謬,他們在做什么?所行是情愛亦是悖倫,卻叫人徒生留戀。
他飲過鴆酒猶覺焦渴難耐,如至寶山,縱使滿載而歸,卻勝似空手而返。問世間情為何物?正是有情皆苦,眾生愚癡,求不得又舍不掉,心有掛礙,故而不得自在,在無明相續中苦苦掙扎,患得患失。
沉香幼年生長在匱乏中,十二歲前未經教養不通人事,保留著小動物的直覺和本能,可自從有了舅舅,他便有了巢穴,有了歸屬和依靠,逐漸明理識事,尤其學會了愛。菩薩化百千萬億身,每一身度百千萬億人,行四攝法,隨眾生形,現相應身,那么,楊戩,你會是來度我的嗎?
沉香心中猶疑,冥冥中感到楊戩似乎不該如此,他已經被自己徹頭徹尾地改造了,楊戩本不會百依百順地向男人求歡、馴順如同玩具,他本該是刀劍中最耀眼的干將莫邪。他怎么會妄想自己能真正地、完整地擁有他呢?獵豹從被捕獲時起,皮毛就會日漸衰頹,爪牙磨損鈍化,沉香以前從未想過愛也可以成為折損的來源。或許糾纏至今本就是錯的,倒不如快刀斬亂麻,還彼此一片清凈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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