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楊小姐其實本是前途大好的女子,父母都是國民政府的官員,沒想到送去歐洲留學兩年回來,便偷瞞著親友加入了地下黨。最后是被唯一知情的戀人親自指證的。
楊小姐大抵是命格有差,師長親友里再無辜的都受了牽連,誰也救不了誰。唯獨那位戀人,一封兩百字的舉報信,簡短遒勁,輕松便換了高薪與職位。從此坦坦蕩蕩脫離苦海,終日在日本人面前點頭哈腰,活像條晃尾巴的狗。
肖途從檔案上看過楊小姐的照片,是她還是學生時照的。照片里的女子留著齊耳短發,白衣黑裙,圓臉杏眼,眉毛細細的,像兩道柳葉。不是頂級的美人,卻也算標致,透著清澈的書卷氣。肖途注意到她的履歷,竟還是小他兩屆的校友。
女子最動人的年紀,總是在十七八歲,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間。如同含苞欲放的茉莉,花蕊是一輪浸在清水里的月亮。
肖途再看面前的人,明月碎掉,便會成一堆灰敗的石塊。
也許武藤派他來做審訊,本就別出心裁。是試探,或是提醒?
“楊小姐。”
對面的女子并沒有回應,興許是根本沒聽見,軍部的人對她施行過酷刑,虛弱得像一團水汽。肖途的目光落在她掛著鐐銬的手上,指節纖細,左手食指的指甲縫里還插著細針,這竟算輕傷。
肖途站了很久,才看她艱難地抬起頭,露出碎發后面一雙凝滯而淡漠的眼睛,眼眶周圍布滿白翳,橫亙著一道猩紅的疤。
“你們又有什么新花樣了?嗯?”她扯著嘴角笑了一下,染血的下唇漂亮到驚人。
肖途不說話,他輕輕拿起楊小姐的手腕。腕骨上有很深的淤痕,楊小姐疼得嘶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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