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在秦庭熏陶數十年,呂不韋的本心到底是什么,他自己都不一定記得了吧?
所有的思慮揣測在進門的一刻悉數深埋心底,在外臣面前嬴政一直扮演著虛心謹慎,樂于受教的少年人,帶著幾分輕狂氣,不使重臣輕視也不叫他們生疑心。
嬴政含著歉意的笑迎上呂不韋,托住他的胳膊不讓他行禮了,讓他落座,奉膳宮人魚貫而入,清酒滿爵。
嬴政端起面前的酒爵,“仲父,寡人來遲,先罰一爵。”
呂不韋沒有飲酒,不贊同的說:“大王,老臣下午問過太子傅府,大王已經半個月未去了,親政之前學業為重,否則如何對得起先王啊?”
烈酒入喉,撩出一團火,嬴政笑笑,“仲父教訓得是,寡人明日便和太傅請罪。”
呂不韋方才飲了,話頭一開便止不住,他仿佛回到了四五年前細心教授小秦王的歲月,滔滔不絕的說了半天,卻未發現上位的秦王已經不會再用當年復雜中帶著敬佩的眼神看自己。
那雙銳利的眼中,暗藏的是猜忌和忍耐。
聊至夜深,呂不韋慈和的拍了拍嬴政的肩膀,說了句勉勵的話,仿佛這一刻兩人都忘卻了君臣之間的距離,時間拉出來的鴻溝就被兩個時辰的言語填平了。
嬴政關切地問:“夜已經深了,仲父便在寡人的章臺宮住下吧,寡人還想和仲父秉燭夜談。”
呂不韋有了三分醉意,揮揮手說:“大王垂憐老臣感動,不過老臣無在外宿夜的習慣,夫人還在家等候,大王賞老臣一頂轎子送老臣回府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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