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谷昌在深夜醒來,他屋內被翻得一團糟亂,連門都未關上。他從床上坐起身,忽然聽到了一陣細微的鈴響。脖子上想被什么東西箍著,他神情僵硬地伸手去摸,這才發現系在他脖頸上的繩子與串著的拇指大小的鈴鐺。?他攥緊了手,若是以前這小小的一個鈴鐺他輕易就能捏爛扯下,可如今……即便是指節生疼,手里的鈴鐺也依舊紋絲不動。
“——醒了?”周安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李谷昌抬起頭,牽連出一串叮呤微響。照之前李谷昌的反應,周安想著估計又是一通吵鬧反抗,可對方卻放下手,擺出低眉順眼的模樣。金色的鈴鐺掛在李谷昌頸子上晃動不停,大約是李谷昌渾身都在發抖的緣故。周安罕見地主動解釋:“是以前那只小黑狗脖子上掛著的,我方才找出來的。”
那是李谷昌年少時去市集上撿回來的一只小黑狗,從母胎帶出來的羸弱不堪。只不過因為合眼緣,李谷昌早晚都糾纏著周安讓他試試救狗,鬧得周安心里不耐,最后胡亂給狗塞了兩粒藥丸糊弄。可沒過幾日,小狗逐漸有了食欲,慢慢蹣跚跑跳起來。為了避免小狗跑進林子里找不回來,李谷昌就去買了個鈴鐺掛在小狗脖子上。
一來二去,倒也生出了些感情。
可惜小黑狗沒熬過三個月,最后還是死于患病。
雖說李谷昌把狗埋了,可這一串鈴鐺卻留了下來,剛巧被周安找到。那鈴鐺不大,晃出的聲音實際也十足輕微,可對習武的人卻是足夠。“往后你若是悶得慌,也可去竹林里逛逛,只不過傍晚就得自己回來,知道嗎?”周安的心情似乎平緩不少,大約是李谷昌的聽話令他滿意了。往日的聒噪銷聲匿跡,更沒有那種惹人厭煩的過度碰觸。
“……知道了,師兄。”李谷昌低聲回道,乖順異常。
微妙的不滿足感滋生蔓延,周安想著也許是因為這么多年被糾纏慣了而產生的一些反應,可能是因為這樣……光是聽見李谷昌的聲音他就本能地感到厭惡與排斥。周安敷衍得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直到周安離開之后過了好一會兒,李谷昌才堪堪放松下緊攥著被單的手。他怔忪地呆坐在床上半晌,隨即表情忍不住扭曲起來,他死死咬住唇才能壓下喉嚨里滾動的憎惡,雙手再次緊攥起來,手背上的青筋鼓起,無法遏制得發顫。
待滿腔的不甘被慢慢壓抑下去,李谷昌才放松下緊繃的身體,整個人脫力得晃了下。
只有忍耐……李谷昌神情晦暗,家仇未報他也很是惜命,如果就這樣被周安磋磨殞命,他不甘也不愿!多年來在外幾番打探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伙賊人的線索,現今卻……
李谷昌緩下情緒,慢慢躺回榻上,閉上眼,卻徹夜未眠。
之后過去五日,李谷昌幾乎成了再挑不出錯的小師弟,沉默寡言也恪守禮節,從早晨開始準備好周安要的藥材,也會給他帶回幾份市集上買回來的糕點。每日的早午晚餐也都適時做好,屋內的清掃,衣物的洗曬都是由李谷昌一手包辦,事無巨細的周到。可也因為這樣,周安與李谷昌之間沒了對話,他甚至連點要求都不用對李谷昌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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