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兒,你都恁個大了,你娘還不給你找媳婦兒啊?”
裹著灰塵,黃泥的小石子砸向陳豐年,洗得起毛的藍半袖臟了,他不以為意,摸摸后背被砸疼了的地兒,別扭地軸著胳膊給自己拍了拍灰才擰過身同人回話。
“娘,給找的,給找。”
曬成焦色的臉上暈著紅,那是熱的,陳豐年給自己擦擦脖子抹掉熱汗,他看著木訥,寡言,俊俏的一張臉帶著土氣,那是莊稼地賦予他的,直觀的樸素、老實,像苞米地里的最高大的那一株作物。
田里老黃牛甩著尾巴在犁地,陳豐年仰起頭看高高遠遠的天,看百里外的群群青山,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他又能聯想到什么呢——他不過是個傻子。
“你看,鳳寧家那兒子,嘖嘖,多可惜,長得挺俊的,干活手腳也麻利。”
“可不是嘛,哎呦你都不知道,上次他幫二牛家搬那些個稻子,一架就給架起來了,一口氣給人搬去了家那頭,可有勁兒,還是個熱心腸,但......也是可惜啊。”
“哎你別說,上次我兒子那些城里一起來玩的同學,就有個姑娘給瞅中他了,但不中啊,那姑娘聽到他是個哈的,扭頭就跑了,頭先說的什么不嫌他窮,還說能給人接進城里,都不管用咯。”
阿嬸阿嫲也沒收著聲,就這么在田埂上你一句,我一句的當著陳豐年的面議論他,她們都曉得豐年是個傻的,聽不懂。
在鄉下的泥路上,再昂貴的商務車,也比不過一臺加柴油的拖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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