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封亮,有玄亮/云亮成分。劉封入川后搞裝修被夸,癡心妄想一朝發(fā)作。
??司令府初易主,劉封前前后后打點,很是忙了幾天。入川帶了兵,可并不曾帶家具器物,想短短幾日布置起偌大一個司令府并非易事。好在劉備不計較,因此府內可沿用的物件不少。又幸甚劉封不僅是兒子,還是將軍,此刻干起裝修也是指揮若定,拒絕一應外人插手,帶著手下的人幾番采買,辦了個利索妥帖。
最著急要住進去的是軍機樓,被劉封飛快地置辦好了,請劉備檢閱的同時付上財務詳單。劉備帶著諸葛亮法正等轉了轉,沒說什么,轉手把三進院交給他,就像把詳單塞給劉巴一樣自然。劉封大喜過望,這比在參謀長面前夸他還高興。于是大喜著去辦事,力求和軍機樓一般盡心盡力。中途冷靜一些,慶幸也是自己趕得好,如今一位需要避嫌的女眷也無,作為司令父親年輕有為的兒子,再沒人比他更適合辦這件差。
府里三進的院子很漂亮,和記憶里劉表的府邸比起來毫不遜色。紅墻黛瓦,四處植竹,望著就有種瀟瀟的風雅。只是劉司令太解風情,此等美景寧愿與諸君共賞,將前兩進都充了辦公室。劉封慨然,又模糊地想起前政后寢的道理,便釋然了。這第三進院也讓他很是費心,挑了好些花鳥紋樣,最為精巧富麗。他知盡管如今并無人住,但也空不了太久。據(jù)傳聞,這里就要住進來一位正牌夫人,需他執(zhí)禮喚母親。
劉封忙三進院的時候,東邊的花園也動了工。劉備心情很好地告訴他,是先生親自設計的。劉封和他站在露天陽臺上,視線越過假山直到初見規(guī)模的花園,他道,先生博學,封前日有一紋樣不定,還曾向先生請教。劉備轉頭看他,語氣淡淡的,卻并非斥責,這樣小事也要麻煩先生?劉封連忙道,封愚鈍,堂屋瓷瓶的紋樣看了幾種都太俗,只能去請教先生。劉備露出點好奇的神色,回身靠在大理石欄桿上。劉封見他手指習慣性地搓了搓,轉手就要取火機出來。劉備一抬手,他就收了回去。劉備笑笑,只拍拍他肩,好小子,趁年輕,你也少抽點。劉封微赧,還未及回復,就聽劉備問,先生說什么。劉封道,先生教我用梧桐紋。劉備點點頭,先生選得好。
府里到處都在修,劉封圖方便,一直住在軍機樓蹭客房。劉備自從進府一直住在這兒,連帶著劉禪也住在三樓,因此一時看起來并無異樣。直到三進院修好了,劉備仿佛終于想起來兩個兒子都住在軍機樓過于不拘小節(jié),又喊劉封去修花園南邊那棟獨立的小樓。小樓原名丹青齋,是為劉季玉作畫特別修的,住的都是美麗女子。劉備的意思是,陳跡務去,要煥然一新才好。還好樓不大,劉封又已順手,沒多久就拾掇出來。這小樓采光極好,原本輕紗縵帳煙籠重屏反而暴殄天物。
劉備來看樓是個難得的晴天。劉封在花園接到劉備,被彈射過來的劉禪一把抱住大腿。劉備大笑,俯身去把小兒子拉回身邊站好,阿斗剛才怎么答應先生的?趁劉備哄孩子的工夫,劉封行了禮,又和諸葛亮躬身問安。諸葛亮頷首,拍拍劉禪,又彎腰去勾勾他手指,劉禪和先生貼貼臉,表示自己記得。于是小大人似的走到劉封跟前行禮,喊他封哥。他微笑應了,蹲下把劉禪抱起來。劉禪平時沒少被張飛趙云幾個抱著玩,快樂地在他耳邊喊,封哥,封哥,轉陀螺!劉封一時不明所以,看劉備無奈地和諸葛亮對視,想是將軍們帶著少爺又有了什么新玩法。劉備板起臉道,阿斗下來,別鬧你封哥。又對劉封道,封兒別慣著他,讓他下來自己走。劉封笑著顛了顛小孩,依言放人。劉禪跑回來抓劉備的手,要父親牽,劉備果然牽著他往樓里走,邊道,走,爹帶阿斗去看漂亮房子。
劉封自覺落后,如此便和諸葛亮并排,微錯開一步。劉禪貪看新鮮,拉著劉備往前跑。他一面慢慢走著,一面裝作細看壁上的裝飾,去瞧諸葛亮的神色。諸葛亮確乎在認真檢查這棟小樓,然而眼角并嘴角紋路柔軟,時不時地去望跑走的父子。劉封道,今日休息,還煩父親和先生過來。諸葛亮道,公子勞苦,這樓貴重,司令惦記了許久,今日時間正好。他說著去推一樓盡頭的窗,放進一室陽光來,在劉封的眼里鍍上一層柔光。劉封道,為父親,不覺勞苦。二樓隱約傳來劉禪的笑聲,他領悟些許,父親想讓斗弟住進來?諸葛亮拿折扇輕拂通風揚起的細塵,是公子也一起住進來。折扇微搖,好景便入人眼,劉封本能地去盯那一截露出的腕子。果然戴著熟悉的表。他略一欣然,對上諸葛亮的眼神,忽然打了個激靈,才想起正事來,忍不住在心里記了一筆。
這安排令人詫異,他修院子這么多天,不是沒想過自己該住在哪兒。軍機樓到底不是久居之所,他甚至想到過出府。如今這樣和劉禪住進小樓,確是未曾想到的安排。諸葛亮站在窗邊向外看,閑聊似的道,開會可近呢?走過來沒用多久。劉封還想著事,定在原地沒動,目光隨著諸葛亮穿過假山看到軍機樓,又落回諸葛亮身上。軍機樓......他盤算著,順著那脖頸向下瞧,盯在左手藏起的細腕上,滿意地看每一道輕微的褶皺。許是他這會兒沒回話,諸葛亮轉過身來,怎么,公子有難處?他忙欣喜道,沒有,封樂意至極。忽而福至心靈道,多謝先生。諸葛亮慢慢往樓上走,公子何出此言?劉封緊跟一步到他身邊低聲道,封有幸住進樓里,定是先生的意思。諸葛亮腳步未停,只道,司令還會交軍務與公子,公子莫分了心思到別處去。劉封被他點了一點,面上不露,只是應下,又引著諸葛亮去看二層。
劉備全逛過一遍,來問諸葛亮的意見。諸葛亮只讓劉封晚上再試試書房燈,務必不傷眼才好。劉備深以為然,夸先生細致,又和劉封道,軍機樓的也去試試。他說這話時看著諸葛亮,先生熬夜讀書,也務必不傷眼才好。諸葛亮一笑,又搖他那折扇道,亮自有把握,就不煩公子了。劉備就拿手指把他點點,才回來看劉封,封兒辛苦,今天就住過來吧。他牽住跑來跑去沒個消停的劉禪,阿斗今天也搬來住。
走到樓下,劉備回頭看那塊匾,丹青齋。諸葛亮看看,和他道,倒也質樸。劉備一笑,先生知我。他略一皺眉,只是這字......劉封當即道,請先生賜字。劉備看一眼他,又笑呵呵看諸葛亮,先生意下如何?諸葛亮道,恭敬不如從命。于是還叫丹青齋。新匾是諸葛亮親自帶人送來的,非常給公子和少爺面子。諸葛亮今日換了身長衫,顏色依然很襯他。劉封有時候會想,有什么顏色不襯他。然而也只是一想,因為他神思飄忽間意識到諸葛亮又在問他話,公子可明白?他沒聽到前文,只能乖覺地露出一個恰合其時的迷惑表情。諸葛亮拿展開的折扇往匾上托了托,又輕拍在他肩頭,重逾千斤。他說,名垂丹青啊,公子。
劉封在丹青齋里擇了開窗就能見到軍機樓的房間。北面的房間略陰冷些,他并不在意。在許多個辦完軍務的夜晚,劉封推掉無謂的應酬,站在小陽臺上吸煙。屋里不開燈,就更沒人會注意他,也沒有住在南側房間的小少爺來找他玩什么游戲。慢慢吐一口煙,軍機樓就籠在薄霧里,又隨著夜間微寒的風漸漸現(xiàn)出真容。川地初定,燈火通明與通宵達旦都是常事。他沿著白慘慘的窗口一間間巡視,最后定格在燈影昏黃的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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