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玄霜給沈霰鋪好了床鋪，又打了盥洗用的熱水上來。其實這些事沈霰自己用法術也能做，不過有人伺候的感覺確實不一樣。怪不得人類反反復復地講忠孝仁義，作為被孝順的對象，確實是爽快地不得了。
沈霰坐在案邊用書半掩著面，實則眼睛跟著玄霜的動作來來去去，半個字也沒看進去。直到玄霜把熱水放到沈霰腳下，輕喚了一聲“請師父沐足”，他才堪堪回過神來。
“哦”了一聲，沈霰眼神還在玄霜身上，忘記用法術脫鞋就直接要把腳伸進盆子里。
到是玄霜眼皮一跳，眼疾手快地蹲下來，幫沈霰把鞋襪都脫了。
這狐貍修到這份上，怎么也算個地仙，就算是腳上也沒什么傳聞中狐貍身上難聞的味道。倒是那白生生的腳腕，勾得人耳熱心跳，怪不得世人一邊說狐貍是祥瑞，一邊說狐貍是妖孽。
玄霜一邊這么想著，一邊自然地跪下來，舀了水淋到那狐貍的腳面上。
熱水能祛除寒氣，緩解疲勞，促進睡眠。沈霰已是仙體，這些凡人的把戲對他影響不大，不過雙腳被溫暖的水汽包裹確實很不錯。
鼻翼輕輕翕動，沈霰舒服地瞇起眼睛。玄霜從前沒跟他一個屋子里住過，這樣貼身的差事其實并不常做，不過現在做起來到是也不算違和。
原本玄霜對沈霰的孝順也就是做做樣子，不過這許多年下來倒也成了習慣。他從前魑魅魍魎都見得太多，沈霰這種法術通天卻讓人意外覺得安全的，他卻不曾見過第二個。
玄霜看著自己手邊纖白的雙腳有點失神，明明看起來是那么孱弱，卻因為術法加持便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而他自己空長了一個健壯的殼子，可是若真打起來，卻連稍有些修為的修士都不如。
他已經過了會埋怨老天不公的時候了，他實在是歷經了太多時間，以至于那些恨意和戾氣都被壓在心底，一點一點醞釀、沉淀成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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