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些讀書人，你且去問問，哪個不以沈先生為敬？”

        “……他還在京城中么？”

        眾人開始議論紛紛：“但要說起他帶出來的學(xué)生，還得是裴……誒？你掐我干什么！”

        禍從口出。

        身旁友人臉色瞬變，朝他胳膊上擰了一把以示提醒。這人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慌慌張張地拽著友人跑路了。

        元靖昭冷著臉護(hù)著懷里人往別處走，裴鈺回頭看了眼還在和商販爭論不休的謝知，只覺得那人似乎有點(diǎn)面熟，可在記憶中思索搜尋了半晌也沒個所以然來。

        宣延十八年末，沈自意因不滿昏君無能憤然罷官，在朝堂上公開上諫天子過失，先帝一怒之下將其打入了牢獄。裴鈺費(fèi)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人救出來，送他回鄉(xiāng)休養(yǎng)身體。

        往后每年，裴鈺都會來留淮城探望恩師。也就是在第三年，他聽聞縣令謝允的兒子小小年紀(jì)便很有才華，七歲能作詩，八歲已能出口成文。想著恩師獨(dú)自一人在此，他就引薦了雙方認(rèn)識。沈自意早已對外宣稱閉關(guān)不再招收學(xué)生，得知謝知能拜沈先生為師，謝允對裴鈺也是感激不盡。

        可終究是世事難料，那時誰又能想到，才不到十年時間，皇位更迭，裴家被抄、這位曾手握重權(quán)的丞相已自殺于獄中，現(xiàn)在竟是連名字都是大忌了，不可再被提及。

        皇帝將裴鈺和孩子帶去了河邊一座茶館里歇息著，讓他們先在這里賞燈。他剛接到暗衛(wèi)來報，說有個人指明道姓了要見他。元靖昭一看那人留下的字條，臉色愈發(fā)難看了。

        他說要暫時離開一小會，裴鈺也沒多問，就坐在茶館三樓的小隔間里靜靜等他。懷里的小祥麟早睡著了，兔子燈也不知遺落在了何處。這地方位置極好，能清楚地看到飄著紙燈的水流淌過，承載著世人對未來的美好期盼遠(yuǎn)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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