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星澤瞥了一眼江鋒,見江鋒面露頹廢之色,言語放緩,輕聲道,“其實這也不怪你,按照咱們的既定計劃,原本是打算用十年時間,擴(kuò)軍備戰(zhàn)、攻略曲州南方諸郡的。但,任誰都沒有料到陛下的動作會如此之快,僅僅五六年,一些算不得頂尖的世族,便被清理的三三四四。我當(dāng)年預(yù)料天子下到這步棋的時候至少需要十年之功,可你瞧,才高者如劉權(quán)生,四五載謀劃,便以迅雷之勢,除掉了你我一條臂膀,我等連援助都來不及?!?br>
說到這里,蔣星澤慨然長嘆,“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人心,高估了自己??!”
江鋒又恢復(fù)了冷峻表情,道,“世外縱橫,人間恩怨,細(xì)酌重論,到這個境地,天家和世族的這筆爛賬,誰也算不清楚啦!”
蔣星澤幽幽道,“是??!到了這個地步,誰對誰錯,已經(jīng)沒有意義啦。”
蔣星澤看向江鋒,江鋒連頭都沒轉(zhuǎn),便直接說道,“繼續(xù)你剛才的話題!”
蔣星澤頓了一頓,繼續(xù)開始分析天下大勢,“再看敵我,人家是百川歸海,咱們是坐吃山空,再殷實的家底兒,也有被吃光的那天。傳聞,六年前呂錚為天子定下慢火熬湯、抽絲剝繭、不求急效的下策后,曾預(yù)言三十年可功成,而今看來,此話不假,這位天子,真的打算用后半生的時間,來蠶食世族、分化世族,繼而消滅世族??!”
蔣星澤頓了一頓,接續(xù)說道,“劉權(quán)生的兒子劉懿做了五郡平田令,依我看,只是一個噱頭罷了。這五郡平田令,任誰來做都無關(guān)緊要,就算是一個傻子做這個五郡平田令,有劉權(quán)生、應(yīng)知這等干才相助,五郡平田也必會馬到功成。然,一羽示風(fēng)向,一草示水流,緊要的是那本《五谷民令》,伐我本,竭我源、斷我根,一經(jīng)推行,必會蠱惑人心,急劇加速世族頹敗之勢。抵抗者,眾人唾棄,喪失民心。不抵抗者,田地盡失,根基全無。此陽謀者,無計可否,這便是劉彥坐擁大勢和大義的厲害?!?br>
“所以呀,當(dāng)今之世,只要天家動了剪除世族之念,定可大成?!笔Y星澤嘿嘿一笑,仿佛什么事兒都不足以讓他失落悲傷,“算完了天下大勢,來來來,我和你算計算計身邊的事兒!”
江鋒點(diǎn)了點(diǎn)頭,此時的他,更像一個敬業(yè)的傾聽者,不言不語,僅是安靜地聽著。
“咱們曲州地處中原腹地,戰(zhàn)國七雄中六國故土皆在此,當(dāng)年這位天子幾乎將中華一脈之源起,都劃到了曲州一州,在沒有拓荒北疆、打通西域、占據(jù)昆侖、開化江南之前,占曲州者,便是天下共主,是君臨天下的帝王?!笔Y星澤揉了揉腦袋,“當(dāng)年天子為何如此劃分啊?我想,這其中大有坐山觀虎斗的意思,把一大部分頂級世族,都放在同一州或者同一郡,讓他們相互撕咬,最后坐享其成。兄弟,你想想,這十多年,滅于咱們哥倆兒手中的世族,得有一雙手了吧!”
江鋒惜字如金,“不算茍延殘喘的八大世族,滅了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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