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們結婚那會兒辦的，”張良說，“十年定期人壽。”

        衛(wèi)莊忽而仰起頭，靠在身后的椅靠上，好不讓眼淚就此掉下來：“……他怎么想的，買這個？”

        是想咒自己死嗎？這話誅心，衛(wèi)莊沒說出口。

        張良知情識趣，移開了視線，看著一旁滾動的電子屏說：“我來時已經和保險公司的人打過招呼，預計賠償金額為四十萬美元，到時候可能有人登門拜訪。”

        衛(wèi)莊仰頭看著殯儀館低矮的天花板，腦海中的往事紛至沓來，忽而想起了周六兩人邊吃早餐邊看晨報時，韓非突然問他記不得兩人在加州時一個女同事的事。

        那時候衛(wèi)莊不知道韓非為何提起，還是說對方至今下落不明，最后只是在荒漠里發(fā)現(xiàn)了她的駕照，但失蹤前丈夫臨時買了一份高額死亡保險，大約是想要騙保未遂。

        韓非在說這件事時，心里又在想什么呢？

        就在這時，廣播突然響起：“請六十三號家屬及親友到火化室。”

        衛(wèi)莊排的號就是六十三，這一刻終于到來，他卻依稀還在夢中一般，張良見他恍惚的模樣，小聲提醒：“衛(wèi)莊兄。”

        兩人來到火化室，有工作人員推車將尸體送進來，因為韓非死因的特殊，臉上自然沒有化妝，只是簡單蓋了一塊白布。

        兩位工作人員將尸體搬到焚尸爐前的平板上，張良此前見過一次韓非的尸身，當然也是這樣用白布蓋住臉的，他設想了一下衛(wèi)莊當時認尸的場景，只覺得這一幕于衛(wèi)莊而言實在太過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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