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見有人替過來便抽身站起,朝顧景瑜拱手道,“回大人,羊癲瘋大多都是胎里帶的,因為發病時期不定,病因難查,所以至今都沒有準確的說法。屬下只知道得患此病者不能受驚、受涼,亦不能勞累。”
“趙二確有此病癥?”顧景瑜臉色難看,他沒問周平是從哪里得來的知識,人的境遇不同自然經歷也不相同,不論好壞能舉一反三學以致用便不枉此前遭遇。
“這……屬下失職不知,”周平低頭告罪,垂下的視線瞄向仍然翻著白眼眼淚鼻涕直流的趙二,“待屬下派人去查過后再向大人回稟。”
“此種癥狀要持續多久?”
“時間不長,但是……大人今日怕是不能再審了,一旦他連續發病,若旁邊無人貼身照應恐咬斷舌頭被血嗆死。”周平誠實道。
顧景瑜看了趙二一眼,見他褲襠已濕,地上水痕隱隱見紅只能將審問之事暫時作罷。一個癱瘓之人再加上羊癲瘋,真的是何時死亡都不奇怪,關鍵是,究竟他與楚氏之間是誰算計了誰,又是誰能從中得到好處?這好處又是什么?
猜想不透的顧尚書大步自行離開,周平恭送后細心等到趙二緩過來,知趙二不便答話他就什么都沒問,只走時留下兩人負責收拾善后并照理。
經過這一遭發病趙二不論是肉體還是精神都徹底萎了,他拼命去想自己究竟是從哪里開始一步一步走向毀滅,然后也突然想起那個女人曾附耳對他說,‘若想死,那便魚死網破;若想活……就總有活下去的辦法’。
他是何等自傲之人,又是何等不甘平庸之人,他的一生怎可毀在這里?他不想死,一點都不想死,可事態的發展在告訴他,他越是想要掙扎,那死亡仿佛就離他越近,他越是想跟那個女人分出高下,他身邊這些被蒙蔽了雙眼的蠢貨就越是會幫她把真相攪得稀里糊涂,說不定一個意外他就得死在他們手里……他得活下去,他必須活下去……
懼怕死亡的過程讓他瞬間頭腦清醒,沒有什么事能比活著更加要緊,也沒有什么事能比他活著更加重要!不過是認個‘罪’而已,他只是起了邪念又沒有成功,誰讓她是妓女?誰讓她是他曾經買過的娼婦?他一時錯了主意也是情有可原,再說他已經這樣凄慘算是受到了懲罰,他們還要拿他怎么樣?難不成還真打算要了他的命去?
趙二為了能活著走出這間囚禁他的屋子把所有他能想到的利害關系都擺了出來,卻不知他這樣的決定無形中給了楚云瑤多大的助力。可事情偏就是這么的充滿戲劇性,人心、人性也永遠都充斥著那么多的意外,能夠早一步參透,能夠早一刻謀劃,總是要比被動接招更令人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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