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瑤為了保持‘無辜受害’的可憐人形象,始終都不曾對朱家滅門一案以外的事表現(xiàn)出丁點兒好奇與疑問。她安安分分的做著一個見識少又無依無傍的柔弱女子,偶爾暴露幾分性格也不過是在維護她自己精心描畫的‘楚楚’,為了讓她更符合旁人所能理解的善良受害者模樣,所以她除了自己周邊的那一畝三分地,其余的一概不問、不探、不理。
可她越是表現(xiàn)的這般簡單明了,那些愛深沉多思的人越想從她的身上挖掘點什么,只可惜她那近乎透明的人生讓他們無論怎么深入探尋都挖無可挖。放棄是不可能輕易放棄的,尤其是她已被牽扯進來,那就沒必要再費力去證明她是善是惡,總歸她是別想在案件塵埃落定前排除嫌疑了。
余天翊與路馳逸話不投機半句多,又因為趙二的事沾了臟污,顧景瑜雖未表態(tài),但也能看出他對目前的結(jié)果相當(dāng)?shù)牟粷M意。首先,趙二因意外癱瘓一事情緒太過激動,連帶供詞也失去了參考價值與真實性,只能靠所有證據(jù)的指向來判定存他的罪狀。其次,原本該是有罪必罰,卻又不得不念在他傷重致殘,只好暫作抵消。
這折騰了一夜的結(jié)果說不上好壞,只楚云瑤得到姜婆轉(zhuǎn)述的消息時輕輕‘恩’了一聲。她暈厥了不過一刻,所以比起結(jié)果,讓她記憶更深的還是趙二在她的面前忽然癱瘓的那一幕。她從沒想過要與人交惡,從道理上講,趙二已經(jīng)受到了比判決結(jié)果更加殘忍的懲罰,如果再去追討顯然太過于喪失人性,說實話,她自己也被那時候的混亂驚著了,又親眼見到一個人僅僅因為扎在身上的細針歪掉就成了癱子……
“他、他……真的治不好了嗎?”即便昏睡過去也沒能讓臉色得以緩和的女人于心不忍道,“婆婆,我……我那時為什么要說那般殘忍的話?如果我不說……他就不會發(fā)怒生氣,也就不會——是我不好……可是,我……我又忍不住在心里說他‘活該’,明明是他想要辱我,卻說是我邀他夜會,還幾次想要打我……”
姜婆是在現(xiàn)場看到全過程的人,所以聽見楚云瑤過分良善的自責(zé)先是無法茍同,接著又聽她說出內(nèi)心真實所想,如此這般的坦誠哪里像是可疑之人?許是同為女人更能了解彼此的心思,在她的觀察窺視中,楚云瑤話雖不多但確是性情中人,“這事屬實怨不得你,看看你的臉還有額頭,不疼嗎?”
楚云瑤哪里是不疼,不過是習(xí)慣忍著不說罷了,她輕輕用手背碰了碰泛熱的左側(cè)臉頰,下一瞬便顰眉嘶了口氣,“原本不覺得,婆婆一說,就忽然格外的疼了……”親近的語言有著撫慰人心的作用,更何況她此時正故意卸去所有防備。
姜婆目光微怔,剎那間的觸動讓她突然回去了記憶中的某個不經(jīng)意的瞬間,可也僅僅是眨眼即逝。她定定望著楚云瑤的臉,足有一寸半長的指甲刮痕在她白皙的臉頰上鼓腫成一條粗線,雖沒見血但可見當(dāng)時劃刮的力道有多大,還有她右側(cè)額頭上的腫包,看了就覺得疼。
“啊……我、我的意思是,婆婆提醒了我,我才覺出疼來……不是不疼,是疼的,只是可能看起來不疼……”知道自己剛才錯了分寸的女人想要趕緊彌補錯誤,可話說出來卻怎么都跟她想要的意思差了好些,語無倫次的來來去去,終于還是放棄了,“我,我其實早已習(xí)慣自己忍痛不說,反正……忍忍就過去了,偏偏被婆婆提醒關(guān)心……那痛就好像忍耐不得了……”心中酸酸澀澀的楚云瑤抑住漫進眼圈的淚花,又好像怕人心有負擔(dān)似的忙解釋道,“婆婆莫要在意,是我不知怎么突然嬌氣起來,許是這里承載了我太多的回憶,如今物是人非讓我一時接受不來……”
姜婆因為任務(wù)時時刻刻都在關(guān)注她,所以能特別確切的認(rèn)識到她的‘清白’。試問,一個在遭遇了種種打擊卻仍愿意為他人著想的女人,她再壞又能壞到哪去?
內(nèi)容未完,下一頁繼續(xù)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