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有想到不便于行動的趙二會在突然之間爆發出那么大的力氣，他掙扎著昂起腦袋，揮舞著手臂拼死一樣抽向一旁看上去只專心問話且全無防備的女人。早已預計到他會有何反應的楚云瑤佯裝驚愕無助，同時本能抬起手臂想阻擋他那充滿了攻擊性的動作。

        姜婆的歲數在那擺著，縱使眼睛注意到了可肢體反應卻跟不上，周平作為主審離他們尚有四五步的遠實在鞭長莫及，只有兩側負責看守的衙差算得上是天時、地利、人和。他們之前就因為沒有做好分內職責而讓侍郎大人瞪過眼，正愁沒有機會彌補表現，結果天降餡餅，剛好夠他們一人一口。

        手持水火棍的四個人齊擁而上，他們本意是要阻止趙二行兇兼隔開楚云瑤與他之間的距離，可不幸偏又不肯單行，位于楚云瑤一側的其中一人在擋開趙二伸長的手臂時，沒控制好距離的手猛然刮上了那個笨到不會躲閃的女人的臉頰。

        誤傷及旁人的感覺讓那名衙役反射性的收起一半力道，可人體在遭受傷害時已經出現了規避疼痛的應激本能，楚云瑤的臉被那股力氣帶動著速度偏向一邊，而于此同時，另一個衙役正越過她的肩膀遞出水火棍打算抵按住趙二繃起的后背上以壓制他反抗的動作，好巧不巧，她的頭瞬間便撞上了那根實木殺威棒！

        ‘哐’的一聲，女人的頭因作用力而猛彈向后，那根水火棍也因為撞擊的力道而改變了方向。一時間人仰棍翻，錯有錯招，反正目標只有一個，制服了趙二就是他們應盡的本分。四個衙役雖是臨時組建但好歹占了本職的默契，按頭的按頭，扭胳膊的扭胳膊，只可惜六個人齊聚的畫面在旁人看來依舊欠缺秩序，尤其在發生了意外之后，更顯出幾分顧頭不顧腚的鬧劇感。

        楚云瑤撞得眼冒金星，雙手捂著額頭還不等痛吟出聲，一道刺耳的哀嚎已經先一步躥入屋中所有人的耳朵。

        他叫的實在是太慘太響了，反惹得全力出手之人更加下起重手！本就是這廝先破壞規矩制造麻煩，竟然還敢賣慘大喊大叫！由不得他繼續放肆的四名衙役死死按住他，其中一個抓著他的發結狠手將他的腦袋摜到地上，惡聲教訓道，“大膽趙二！你幾次三番掀風起浪，做賊心虛至此還有何可抵賴？！周大人仁慈還不曾給你用刑，你竟這般糟蹋，真以為沒人制得了你嗎？！”

        痛叫出聲的趙二背上還壓著另外三個衙役施以的重量，以近虛脫的筋骨硬是連半分反抗的力氣都發不出來。

        周平見混亂平息眉頭依舊緊擰，他能看出趙二的破罐子破摔之意，這樣的人除非真見了棺材，不然只要還能撐起一口氣，他就會始終抵賴到底，不為其他，就是憑著一股死也要拉人墊背的扭曲心理，能夠踩踏的人越多他就會越高興。

        姜婆縱觀混亂平息，比起讓人制住的趙二她的關注幾乎全在楚云瑤一個人的身上，首先這是路大人交代她的任務，再是她本人不知何時已對她生成記掛。也許是楚氏的年紀，也許是她溫順的性格，還有她不經意間空洞的眼神，讓她總忍不住想，如果她的女兒還在世，也長到了她這般年紀，是不是……

        “唔——你們放開我——”

        記憶才剛出現偏移的姜婆讓趙二的叫聲重新喊回原處，她看向捂著額頭疼得蜷身也不曾發出一聲叫喊的楚云瑤，越發厭惡起那隨時都恨不得讓人以為他要傷及致死的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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