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天翊因為離的較遠所以并未聽見顯然在暗中已進行了交流的兩人究竟說了什么,可以目前這樣敏感的環境哪怕只出現一點點可疑都足以掀起一場軒然大波。那個靠近楚云瑤的男人他有印象,只是不知他是事出有因還是別有目的。顧景瑜有可能安排屬下先設陷阱再甕中捉鱉,但據他猜測,那人也未必不存私心。
就像是發現了有人在覬覦他正準備畫圈占地的目標,男人天生的雄性激素立刻預警般震響他的敵對意識。
楚云瑤依舊安分的待坐原處,剛才她用眼尾掃過了那個人側臉,記憶便串聯了起來。赴約她是不可能赴約的,不過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嘍啰也想耍心機讓她就范?剛好她也閑得無聊,不如就費點兒腦筋想想該怎么利用這個雜碎幫自己一點小忙,給那三位大官添些查案的樂趣。
不說趙二怎么心不在焉的等待天黑,暫時查無所獲的衙役們也早早回去自己負責的屋中準備夜宿的行李。事發突然,誰也沒想到會被顧尚書一句話全鎖進這棟才枉死了人的宅子里,也不管這滿算不到二十人的隊伍里是不是有人深夜忌諱。
兇宅中的夜晚處處透著令人膽寒的陰氣,盡管廊下的燈籠都盡數點燃,又幾乎每院都安排了一定人數在值守,可人心這種參差不齊的東西向來最易生鬼。不說那些膽大枝粗不信詭魅邪說只講稍微膽小些的,白日里人來人往匆匆忙忙不覺什么,待夜深人靜后便突然憶起種種疑影殘跡,越想越覺燭光詭異,越看越覺樹影森然。在這樣滿門死凈遍地黑血氣味難聞又冷風哀呼的宅子里,稍微一點兒聲響就不由驚得人抱被而坐不敢合眼。
這樣的一夜注定所有人都不得沉眠,尤其是楚云瑤。熟悉的臥房地面上還留印著她的曾經遇害的血跡,門口不到兩丈外正是明哥兒身首異處的地方,比起害怕,她更像是期待什么一樣眸中閃亮。
像往常一樣不多話的女人靜靜坐于屋中的繡繃前,一遍又一遍的用眼睛撫摸上頭蒼勁十足的枝干,這是她從妓院便開始繡繪的寒梅圖,期間反復拆繡過無數次直到滿意。
“這枝干一看便是下了苦工的,姑娘用了多久?”姜婆不算女紅好手,可只憑愛美欣賞的眼光去看,也不難看出這樣的一副繡圖每一針一線都透著極致的用心。
“叫婆婆見笑了,”楚云瑤用手指輕輕摩過針線游走的方向,“我技藝粗糙,總共花了八年也不過才潦草完成了枝干部分,花朵骨朵至今未敢落針,戰戰兢兢的,就怕毀了前期所有努力。”
姜婆覺出今日楚云瑤的明顯不同,燭火搖曳下,晃得她臉上五官的暗影柔美莫測,如夢似幻。她心中存下思量,緩緩接話道,“姑娘今天累了吧,不如我們早些歇了,明日按顧大人的意思還要忙碌呢?!?br>
楚云瑤抬起眼睛看向姜婆,抿成一線的淺淡粉唇竟隱隱帶俏,她慢慢搖頭,輕啟唇瓣道,“婆婆你去睡吧,我不睡……”
若說白天的她是遭遇霜打的秋菜,那此時的她便是那熬過一冬的寒冷,正臨雪展葉的春菠。為何前后差距如此之大,直大得姜婆后脊發涼,“姑娘不睡是還想做什么?若真睡不著——”
“不是睡不著,”楚云瑤軟聲打斷姜婆,接著便詭魅的凝直眼神看進對方的眼底,“婆婆,你說……今夜官人會不會來看我?還有大娘子、明哥兒,鳳仙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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