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幸運兒有了新的名字,大胡子偵探為他取名班尼特,意為受祝福的人。很長一段時間里,班尼特都懷疑當初偵探收留自己是為了讓對家倒霉,畢竟每次外派任務都讓他來做總會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這一天的圣殿不知何時偷偷潛入了一位不速之客,鮮活的翠綠攜風而來,燈火搖晃間來人的微笑與少年的身影一同明滅。他有一雙純澈盈亮的綠色眼睛,帶來蘋果的甜香,鮮花的馥郁和酒曲的醇烈,他的味道復雜又新奇,令金發的少年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連封禁都出現了松動的漣漪,仿佛找回了新生時的奇妙感覺,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圣殿以外的人。
“唉嘿,”那人一開口果然就像風那樣輕快活潑,“尊貴的殿下,您比傳聞中的還要美麗,就讓我這個世間最好的吟游詩人巴巴托斯來為您獻詩一首吧!”
他撥動隨身所帶的琴,不出所料地驚動了來往的侍女,但又笑嘻嘻地在一群慌亂的叫喊聲中逃走,他有著風一般的自由,而人是抓不住風的。巴巴托斯遠遠地向少年招手,歡快愉悅的聲音將人群穿透:“我會再來找你的,殿下——”
從那以后綠色仿佛在圣殿中扎了根,這件事并未引起多么大的轟動,巴巴托斯總是悄無聲息地來,為郁郁的少年輕聲彈唱,他的詩歌中有夜鶯張開翅膀時的第一聲婉轉,贈予金色的玫瑰動人的歌喉,有巨大的鐘擺午夜十二下敲響,讓少女的愛情與魔法在星夜悄然綻放,有酒館水手的痛飲與喧囂,混雜著蒸汽號角的長鳴與濕潤海風的味道……少年眼中的金色開始流動,他待在果核中透過翠綠詩人瞻仰世界真正的光,原來白日溫暖可晾衣,原來夜間溫涼可游行,原來也不必晝夜不熄。他慢慢釋放出絲縷靈魂,學會了向詩人表達對果核外的世界一些渴望與訴求,他本天性好奇,只是被封禁荒廢了許久。
那日巴巴托斯為少年演奏完新的故事,他望著少年心中的種子逐漸發芽,忽然神秘一笑,像布置好陷阱的獵人散發著得逞前的引誘,接著拋出甜蜜的餌,只待獵物無知覺地上鉤,“殿下,你想離開這里嗎?”離開圣殿,離開蒙德,去看看真實的……然后重新干癟枯萎,只剩下空殼,不知那時的你,將會是什么反應?
班尼特從不覺得自己人生是不幸的,沒被偵探收留前流浪的四年,再艱苦的環境也沒能磨滅他的笑容和樂觀,相比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民,他見過太多人因為沒有食物活活餓死,因為貧窮連小小的感冒都能被奪去性命。所以他能順利長這么大,沒有因壞運氣過早夭折,都是他過往的疼痛為他積攢的幸運,當然還有老爹——大胡子偵探堅決糾正班尼特叫他的稱呼——也是好運的象征。雖然后來老爹在班尼特接替了他的位置后留下一封信繼續開啟了冒險旅程,他是一位天生的大冒險家,在安定了一段時間后還是放不下熱愛了半生的冒險事業,但他偶爾也會寄回來信件。
如果要說還有什么幸運的事,大概就是遇到了一個像天使一樣的少年了吧。
那天班尼特在追逃跑的扒手,路過的東西都成了他的阻礙,跑兩步掉下來一個花盆,再跑兩步撲出來兩條惡犬,他雖躲得十分熟練但也追得磕磕絆絆,不過前面的扒手顯然更倒霉,被突然打開的窗戶砸臉,閃著火星的雪茄彈進他的衣領,他一邊嗷嗷叫地后退一邊踩中地上的香蕉皮,呲溜一下竄出去差點撞上路過的金發少年,恰巧一輛馬車偏離路線卻不偏不倚地把扒手撞飛了出去,少年完好無損,扒手內傷外傷具損,好在人還活著。班尼特利落的把人解決交給了追上來的委托人,回頭才看見還站在原地的金發少年。很奇異的少年存在感非常微弱,就比如人不會特意關注到石頭的存在一樣,一個轉頭的功夫班尼特就發現自己差點忘記少年的存在。寬大的白袍將他整個身軀都遮蓋在內,少年望著扒手被帶走的方向,神情似乎有些難過。
班尼特很久沒有見過那樣純正的金色了,在這片常年霧霾籠罩的陰云下,太陽被弱化成白色,金色陽光似乎只存在在傳說里,上帝留下唯一的偏愛,讓日輪的金輝停留在少年的眼眸與發間,散發著如霧氣般柔和的微光,被這雙眼注視著時,沒有人能不心生喜愛。就像班尼特此時心臟在胸腔內撲通撲通地震響,車水馬龍的喧囂都也離他遠去。
天吶,他、他是天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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