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酒一楞。
這個答案，顯然不能叫人偶師和靈魂女王信服——一人一蟲幾乎是同時嗤了一聲，不等她發(fā)話，地上一排人體就紛紛活轉(zhuǎn)了過來，一個接一個地坐起身；這一排突然坐起的活人，像是反過來的多米諾骨牌似的一路立到了禮包腳下，終于啪地一下，一男一女同時伸手抓住了他的小腿。
“這是干什么？”禮包一驚，掙扎了幾下卻沒掙扎脫身，仍被人偶們牢牢握著；他驚惶地朝林三酒叫了一聲：“姐！”
“還是一樣了不起，大人。”正在地上來回轉(zhuǎn)圈、給自己挑選人皮囊的靈魂女王，扭動著干肉條一樣的身子，嘖嘖贊嘆著望向了大廳——越來越多的人接二連三地站起來了；林立的陰影一步步朝禮包的方向走了過去，聚集在了他的身邊，像是無數(shù)沉默的影子，只等著人偶師一聲令下。
“我不是說了嗎，別對他動手！”林三酒急得吼了一聲，立刻大步?jīng)_了過去，“你先把他放開！”
“我看你是正義病又犯了。”人偶師半邊臉擰了一下，一揮手，不但沒有放開禮包，反而有更多的人從后方站了起來，靜靜地立在陰影里——靈魂女王也跟著在后頭喊風(fēng)涼話：“回來吧，唉呀……你又不知道他到底是真是假，要是你折進(jìn)去了，你說我們救不救你好？”
這一句話，猛地像電一樣從林三酒腦海里打了過去；她雙眼登時一亮，急急地沖到了禮包身邊，一扭身，朝遠(yuǎn)處那一人一蟲喊道：“他不是數(shù)據(jù)體！”
靈魂女王正將一個沉睡的年輕女人翻了個個兒，似乎就打算穿她了；聞言它尖聲問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你們忘了，那些數(shù)據(jù)體必須要先解讀一個人的全部數(shù)據(jù)，才能模擬編寫出一個復(fù)制體！”林三酒匆匆喊道，暗自奇怪自己怎么早沒有想到這一點——“它們事先沒有見過禮……我的這個朋友，所以即使是從我的記憶中得知了他的存在，也不能編寫出一個這么真實的大活人啊！”
她的聲音回蕩在大廳里，一層層地激起了無數(shù)回音。遠(yuǎn)處一人一蟲靜了下來，互相把頭湊近了，不知道低聲商量了一會兒什么，人偶師又直起了腰。
“告訴我，你現(xiàn)在是不是特別為自己而感動？能夠什么也不想地支持一次朋友，你現(xiàn)在都上頭了吧？”他語氣慢得近乎刻薄，身體站得筆直，將兩只手矜持地交疊在身前：“……你有功夫發(fā)表演講，怎么沒有功夫回頭看一眼呢？”
林三酒一僵，慢慢地扭過頭去。
身旁那人也聽見了，他垂落下來的長發(fā)微微一動，也同樣一點點轉(zhuǎn)過了臉來——落入她眼簾的，是禮包一張白皙的小臉；他面上還掛著一絲茫然和驚惶，眼圈微微地泛著紅：“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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