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問我從哪里來~”縹緲空靈的歌聲輕盈地從打開門后婦人的嘴巴里傳出來,她沙啞的嗓音好似凝成了一種實質任由她操控,滑溜溜地靈蛇一般繞著彎貫穿門口四個飛魚精的耳朵?!啊灰獑栁业侥睦锶ァ币蛔忠痪洌煽床灰姷你^子,在粗蠻的大腦上深深扎下去強行拖走?!啊抑灰蜻h方流浪~”她的纖纖玉指隨意伸出指著反方向的空蕩街道?!啊骼诉h方~流浪~”
“隆隆隆……”石門悄悄關閉,好似沒有打開過一樣。婦人臉上僅有的血色現已全沒了,她回過頭喘著氣?!肮?,老娘還是有那個本事的……”凌寧快步上前,輕易地攬住婦人盈盈一握的纖腰,沒讓她癱軟在地。眾人扶著婦人一起擠進了這個窄窄的小房子里,讓她靠在墊子上歇息。凌寧盯著她側著臉從長長白發之間漏出來的魚鰭狀耳朵,還有從某些角度看起來那似曾相識的面容,心中的猜想已有八分成真了。他走過去,半跪在婦人身邊,掏出手心里那枚鱗片,問出了一個名字:藍心。
鮫人一般都生活在東海和南海的島礁淺海,以多個聚落形成松散的國家勢力,實行類似于人類世界的政黨制度一樣由金銀兩個貴族選出來的那一位擔任族長一職。幾百年前,金鮫為了徹底奪取統治地位,竟聯合東海其他妖獸,污蔑銀鮫以叛國通敵罪名暗地帶軍屠殺銀鮫部落——也就是曾經黑蛟王的部下現在的蟹將軍。金鮫族長自以為引來強援沒料到其實引火自焚,鮫人國的國都結界一消失,蟹將軍的那些妖族士兵就開始無差別攻擊,整個鮫人族幾乎全部被俘。
自此鮫人國名存實亡,所謂貴族只是外族的走狗,幫忙傾銷奴隸生意的販子。每個成年的鮫人都必須在成年禮當日除去化雙腿的儀式,還要前往忠仁府給金鮫的貴族驗身。只要是被選中了,那就是成為各路兵馬將軍等外界妖族的玩物一條路了。喪權辱國,賣民求榮,金鮫一族為了僅剩的富貴多難聽的罵名都愿意背,多諂媚的笑臉都愿意給。這樣暗無天日的黑暗統治一直持續到藍心那一代,年輕的各色鮫人聚集起來憑借一件“意外”得到的強力法器,大鬧金鮫一族的忠仁府,帶著群情激奮飽受折磨的族人將金鮫王的頭吊在國都中心的高塔塔尖上。
聽到這里木延就注意到身邊的二師兄凌寧暴亂的氣息。“意外”得到?也就是歷史書上說的東南凌家那場偷盜案?不是很快就找到了嗎?
“我的父親帶著希望殺進去,可惜還是背著遺憾逃亡。嚴防死守卻依然有漏掉的溜出去的金鮫向外求救,收到緊急求救信號的,距離這邊最近的蟹將軍殺了回來。結局嘛……你們也能猜到了。”婦人抬起細瘦纖弱的脖子,潔白的肌膚上滿是傷痕,“我被俘賣進青樓這么多年,連鮫人的永生青春都被糟蹋完了?!彼鏌o表情地說起自己的往事,好似一個完全的局外人,一筆帶過在里面受到什么樣的凌虐痛苦,只有在提到自己兒子才現出溫柔的微笑。
“這孩子其實我都沒來得及跟他生活多少年。但是他總會偷偷溜進來看我……”沒有哪個母親愿意讓自己的孩子看見自己這么狼狽不堪的樣子。但是藍心完全不在乎那些東西,他只心疼得不得了?!八f總有一天他會強大起來,救我出去?!?br>
“他失敗過一次。百年前他再次帶著一把能分水的神奇長尺帶著反叛的水母族和鮫人族,趁著蟹將軍外出殺入將軍府,我在城中心都能聽見外面的喊殺聲?!彼曇糸_始顫抖,抓住扶手的手背上青筋乍現?!熬褪怯薪瘐o臨陣退縮,走漏風聲給蟹將軍。我看著他……”眼淚從她干涸的眼眶流下。“被那叛徒渣滓一槍刺入后背,血染紅了大片海域。再然后……他依靠那尺子僥幸逃走了?!?br>
“哈哈,讓你們見笑了?!彼杆俨恋粞劢茄杆倌傻恼渲??!拔医K于等來了你。在我被趕出青樓,老死病死之前,他讓你帶著他的信物,來見我了?!?br>
深海底下的血腥廝殺歷史,沉重地砸在眾人了心口。誰曾想,古書記載里的鮫人族竟是落入如此田地,唯有一嘆了。唯有凌寧,這個被自稱為碧凌波的雌鮫人握住手的男人眉頭緊皺。
他心頭有一個恐怖而荒謬的猜想,顫聲問:“你有幾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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