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武學修為漸進,那些屬于少年的記憶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別離前最后一幕,是被無數所謂江湖正道追殺的過往,以及臆想中兩人再見,刀劍相向那一幕。
那張夢中被他親吻過千萬遍的唇中毫不猶豫吐出的話語,大底也都是些“背叛師門”“欺師滅祖”等等惹人生厭的話語。謝云流曾想:若非你李忘生小人在先,與師父說要交出我一人以免帶累純陽,我又如何有如今光景?
而這種日夜堆疊出的、愛恨交纏的想象,在他回到純陽去奪劍帖的那一天,第一次雪崩。
與他想象中任何場景都不同,他沒有一路殺上山內,也沒與那人惡戰三百回合打敗他后風光離去,對方輕描淡寫一句“給他”,將劍帖奉上之舉,令謝云流陡然升起幾分不是滋味來。
他認出他了。
對上那雙依舊清澈的眼時,謝云流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更是因此全無想象中風光的轉身狼狽離去。待回到安身之處,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
當初也是這樣,一直都是這樣。
他想象中的針鋒相對,恩怨憤懣,到了那個木頭面前,都如清風拂面,無需在意——一如當初他無論噓寒問暖,還是送禮撩撥,李忘生都心如止水般,不但不欣喜,還總勸說拒絕,不識好歹!
他的心大概是塊臭石頭,又冷又硬,無論好惡都不動分毫,任何事都影響不到他。
心頭恨意與終于再見時的某種難以言說的情感澎湃交織,幾乎將謝云流湮沒。
于是那一夜,他毫不意外夢見了同一個場景,在那熟悉的山門前,那人抬手將劍帖遞過來,清凌凌的眸子定定看著他,道:
“謝云流,你這欺師滅祖之人還有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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