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澀的、漫長的、生命的苦修。
可當他舔舐這個男人的生命時,仿佛那是一顆糖。麥芽糖、水果糖、牛軋糖,甚至只是劣質的方糖塊,那不可思議的甜鼓舞著他:塑造它,磨礪它,愛它,又像是尋找最后那個斬釘截鐵,可以作為一切結論的字、詞或是句。原來他為之自傲的“獨善其身”并非是獨善,而是“獨惡”。原來他此生,截止掠奪了這個男人身上自己欲望的那一秒之前,他一直厭惡自己。
然而在今天,在這張床上,在這個男人水洗般清澈的眼睛里,他看見了赤裸的自己。真正的,一個赤裸著身體、靈魂的男人,大汗淋漓的自己。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第一次確切地掌握到快樂這個詞語的含義,它和以往任何一般理解的快樂,例如煙酒,血火截然不同。他握著身下男人的裸體,像是握住了男人圣潔的靈魂。他在第一眼看到這個男人時的光暈,不是他的臆想,而是真實的映照在他眼里,獨屬于他的救贖。而此刻他的汗滴落在男人的臉上,他的精液灌注在男人身體里,并非褻瀆,而是向神明奉獻己身——堵塞在他靈魂里全部的恨與愛。
這是他的朝圣之旅。
他用沾了精液的手一寸一寸描摹男人,顫抖著想要將雙唇印在男人眉心,卻聽見男人帶著哭腔的呢喃。
“什么?”他詢問,他不想遺漏任何一個字“你說了什么。”
“景元。”男人——景元崩潰地哭出來:“不要再頂了!”
“哦,抱歉。”他這么說,但沒打算悔改。
很多事哪怕是錯的,但不需要改正。
退伍后,他無數次坐在自己的小公寓。在噩夢中掙扎驚醒,對著晃蕩在窗簾上的鬼影怒罵喘息,踉蹌地下了床,砸爛視線范圍內的每一個物件,然后坐在桌前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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