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兒拾果來啃,哇了一聲:“仙果!”“什么仙果?很普通……”吟兒笑道:“橘生于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而為枳,生在仙境里的果子,當然是仙果。”岳風搖搖頭:“仙境?仙境又如何?依舊逃不過人世,有人的地方就要紛爭就要混亂……”吟兒低下頭去:“你說的何嘗不是?”想到大理、云霧山、泉州、建康,紛繁復雜的人事,她不由得再次難過,她的理想呢?她是不是只能漸漸逃避:抗金……究竟對不對、值不值得,為什么她卻不堅定了,她為什么害怕起來……是不是因為如今的民眾最關心的已經不是抗金而是生計——抗金,實際上是逆水行舟,是不是因為大勢所趨,所以不可以不識時務,不可以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真的很想勇敢地說自己很恐慌,因為堅持換回的是遺忘。她達不到寵辱不驚的境界,所以正在一次又一次地動搖和迷惘……
岳風忽然問:“蒼梧山,是不是很有名?”吟兒緩過神來:“好多名勝都是因為名人去過才出了大名,蒼梧山的名氣,首先要感謝舜帝……”岳風低下頭去,若有所思。
直覺告訴吟兒,岳風蒙受冤屈已經不止一兩年了,真可惜,勝南落難蒙冤的時候,她卻沒有陪伴在他身邊……
夜晚,穿透過朦朧霧氣的幾縷光線,被霧沖得又淡又散,零零落落,稀稀疏疏,岳風睡了,吟兒卻睡不著。一切,就宛若隔世一般。
吟兒忽然想起有人曾經說過:蒼梧山的風,很傲骨。
傲骨嗎?她在山腳下,她聽不見風,觸不到風,卻想到抗金的力量,和眼前景物一樣,如光一般闌珊,風一樣蕭索。
吟兒當時望著山氣繚繞的遠處,佇立著不動,直到溫和的陽光被冷色交換藏入霧中,直到寂靜的藍黑色將自己纏繞,直到空氣流動后結為透明,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大抵也就是這樣悲郁的山水經典情調吧。
大自然的磅礴,在幽靜之中顯得非常虛無縹緲,鳥鳴后,山更幽。風終于又掠過,并傳來咔嚓咔嚓的響聲,像枯松由內而外斷裂,而其外在又那么堅硬,石縫之間,隨風搖曳。
等黑色擁抱了一切,連鳥兒的聲音都聽不見,靜心而臥,不知何處竟有流水潺潺的聲音,吟兒有些懼怕,間或聽見的是熊咆狼嚎聲,和水的節奏配合得那么和諧,像要吸引人到一個很美的洞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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