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子嘆了口氣,續述說:“更何況,郡主經歷了這許多,也開始明白很多事理,當年少不更事逃婚,牽連了不少人在內,這些人,你可以狠心辜負,但郡主如何辜負?難道要叫她下半生都活在愧疚里?這些牽連當中,第一個就包括了郡主的母親。身份的低微,注定她失去郡主根本就無力支撐,甚至無法生存。這也是郡主,一直以來的死穴。”
阡心念一動,他記得,去年的九月初六,他其實碰觸過這個死穴:“聽說當年我母親生我兄弟兩人時,差點送了自己性命,好不容易生出了我,她竟然有不生弟弟一死了之的念頭……唉,可見你們女子還是很辛苦,堅強偉大,未必不如男子。”“當真有這樣辛苦?說得我,倒是有些想念我娘。”她回應的同時,明顯神色黯然,阡忽然傷魂,當時他并不明白她為何失落,現在卻徹底懂了。遇見他之前的云煙,雖然是個表面風光的郡主,實際也只有一個相依為命的母親。
“林阡,你出現在郡主應該長大的年紀,也成功地改變了郡主。在遇見你之前的郡主,雖然見識遠遠勝過一般女子,卻終究是大膽魯莽,闖禍而不自知,不懂得去體恤他人。這么多年,原不知道郡主是可以改變的,只是這個改變她的男人,竟在宮廷之外,江湖之間。”葉文暻嘆息,“在海州之時,其實我就已經發現,你在她心中的分量……”
“在海州之時?”阡心頭一顫,“原來葉總鏢頭,曾經找到過云煙?”
葉文暻自知語失,無奈點頭:“雖然你林阡行蹤不定,但要在兩淮兩浙找到你們,并非難事。也便是去年這個時節,你與郡主出海歸來,我便立即見了郡主,見了她兩次,第一次見她,她立即便答應與我回宮,然而時隔一日再見她,她卻延遲了日期。”
阡一怔,這個變故,一定與他林阡有關。
“郡主第一次答應得認真,根本不像會有反復,事實上,當時的郡主已經能夠體會事態輕重,絕不可能是與我戲言,可是,林少俠可知她為何要延期,又延遲到了哪一天?”
有一個日期呼之欲出,就是阡在海州中毒昏迷的兇手、玉澤的生日。阡被震懾,不由自主:“八月十五?”
“是啊,正是中秋,后來我不甘心,深究才知道,郡主之所以延期,是因為藍玉澤對你林阡延期。”葉文暻苦笑,“愛就是這么不公平,也就是這么偉大,第一次見我時,郡主以為藍玉澤會回到你林阡身邊,所以決定離你而去,可是第二天卻對我說,她舍不得。她說八月十五,只是為了看你能和藍玉澤釋懷。只要你得到幸福,只要你覺得快樂,那她就離你而去。”云煙對葉文暻承諾的那一夜,阡卻一直未歸對著海潮宣戰,那夜,云煙輾轉反側不能入睡,似乎預感到她有借口繼續留在阡的身邊了——借口,好悲傷的借口,只要這個男人找到真愛,只要這個男人幸福,她便離開……
“其實,離中秋只有幾個月啊,勝南,不會多久……”她說,要陪他一起等玉澤,而他,那個時候,還一直以為自己和玉澤的愛情太煎熬,強烈地希望時間快些流逝,可是,永遠不了解自己身邊的這個女人,會因為時間流逝慢慢地減少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她卻還寧愿浪費她少得可憐的時間來陪伴他……
離中秋只有幾個月的時間里發生了什么?這個男人其實找到了真愛的,真愛就是她帶來的,玉澤是不能釋懷的夢,云煙是他愛情的歸宿。而這個借口,本身是一個悖論,因為,如果她離開了,他就再也不會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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