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就一直改不了口。”他蹙眉。玉泓見他不悅,立刻斂了愁緒,帶著吟兒的遺物上前來:“這是盟主她留在后軍的,一直……”話音未落,卻看適才還略帶頹廢的他突然把東西從她手上奪了過去,癡癲至此,眼中已經容不下她,只有這兩件故人的物。睹物思人。
玉泓瞬間便絕望了,死了的人,終可以搶走他一生的思戀,活著的不可能比得上,嘆了口氣,又是嫉妒,又是不服,又是哀傷,又是認命,繁復地正想黯然退場,剛轉過頭去就聽得他一聲怒喝:“這披風是誰拆了?!”
這聲怒喝如雷貫耳,將玉泓一顆心差點從喉嚨里嚇跳出來,玉泓本是不畏懼他,都被他驚得淚光點點,僵立了半天才知道回答:“是……是我……”
“誰給你的膽子,胡亂拆她做的披風!”他像頭受了傷的獅子,根本就不認得她,眼中噴火恨不得立刻將她打死!
臨近的洛輕衣和海逐浪聞訊而來,他們一直關心著恢復中的林阡,只要有風吹草動都會第一刻沖向這里。若不是他們,林阡拔出鞘來的飲恨刀,已經正對著藍玉泓砍下去了!縱然如此,攔住他的海逐浪,都差點被刀劃傷。
“我不是存心的,這披風,被她吐血吐臟過,我不忍你見到了傷心,才幫你洗。可它做工不好,一洗便有處破了……我……我便索性拆開了重新補……”藍玉泓自然滿腹委屈,看他竟對自己用刀,驚愕之余泣不成聲。
“……滾……你給我滾!滾出去!”氣瘋了的林阡這時才清醒些,知道藍玉泓是好心辦壞事,縱然如此,這披風都是吟兒十八歲在寒棺里費盡心血學成的第一個成果,意義之大哪還用說,雖然做工粗糙了些,可林阡就是喜歡穿著它,任何情況下都不準任何人搶奪或破壞,洛輕舞見識過,吟兒自己都不能改造!這披風里寄寓著他們的過去,這披風里住著那個沒法建功立業了所以開始學心靈手巧的吟兒,若非當夜吟兒病危還睡在池邊,他決計不可能脫下它裹住她還...裹住她還留在了后軍……現如今,竟被藍玉泓拆了、重新補了,十八歲的吟兒,唯一一個留給他的……
吟兒的十九歲,說要帶給他一個綽號“小猴子”的杰作,說好了,卻辦不到。
吟兒的二十歲,只剩下一件沒完成的冬衣,繼承了那丫頭一貫的風格,半吊子的風格,半成品的風格。卻,好歹還留了這半件給他,才總算留了這半件給他,吟兒始終是來過的……人群都識趣地散開了,他抱著這件還沒有來得及做完了送給他的寒衣,痛苦地緩緩蹲在床榻旁,身體忽冷忽熱,血流忽行忽止,心臟抽搐,空前地疼,與那寒衣貼得越緊,越疼。無淚可灑,聲嘶力竭。
“上次做的是披風,這次做一件冬衣。給自己增加個難度,哈哈。”回憶碎片般插入他的腦海,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暗喜、竊笑,她的自得、悠然,她的驕傲、不罷休……吟兒,吟兒,你究竟欠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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