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越想越氣惱索性離戰走的,他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才走的,是不是這樣?”勝南的目光驟然移到玉鳳臉上。
“勝南哥,你猜得出宋賢哥想到的是誰是嗎?想到藍姑娘可能就在戰地不遠,他說走就走,根本沒考慮會不會有危險,想到了都沒有猶豫過……他從來就這么心急,連戰事都不管了……”楊玉鳳啜泣,“是這幾個村民看見的,傍晚的時候他們回村子里去,藍姑娘已經在村子附近被一群金兵擒住了,金兵們個個都兇神惡煞,對藍姑娘那樣的女子都舍得下狠手,所以村民們才都沒敢過去救,眼睜睜看著藍姑娘被他們毒打得奄奄一息……可是宋賢哥找去了……他本是救得藍姑娘、擊退了金兵們的,可是,還來不及帶她走,就又出現了十多個高手,圍攻他……最后還殺了他……”
毒打玉澤,殺害宋賢?他忽然覺得,自己的手在燒……原來不止玉澤,宋賢也一樣是活活冤死的!他終于嘗到這種害別人冤死的滋味了,一害還是兩個,都是他至親至愛……攥緊了拳,他趁著自己意識尚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握飲恨刀。腦海中唯獨剩下這句情景,毒打玉澤?殺害宋賢?究竟是誰,那樣暴戾兇殘……能殺宋賢的人,天下間沒有幾個,就算圍攻,也不會有幾個能害到他性命……”勝南冷冷地,卻想要推翻這既定事實,“當時的南北前十,來到夔州的都在與我們交戰或是被新嶼和玉鳳你牽制,沒有來夔州的,行蹤全都在海上升明月掌控之中,還有哪一家的兵力,能夠用來對付宋賢?!”
“勝南,有一個人,海上升明月沒有來得及發現他的行蹤有變……”錢爽痛苦地拍他肩膀,“金南前十之中有個人,一直都是掛名存在在夔州,他從來沒有露過面,所有人都以為,他一直被困在金國脫不開身。”
勝南一震,同時想起這位金南第四:“柳峻?”
錢爽點頭:“柳峻和楚風liu鬧了幾個月的爭斗,其實在那時已經被薛無情悄悄擺平了,薛無情真的老謀深算,原本是內部分裂,他卻將亂就亂,表面上楚風liu和柳峻還在金國斗,私底下他穩住了楚風liu,把柳峻暗中送了過來。七月十八那天,柳峻應該剛剛到白帝城不久,當時他撈月教已經不剩多少人馬,沒有資格再正面與你交鋒。所以明著不行,他就暗著來。他卑鄙無恥到、竟去找玉澤姑娘下手……”
勝南鎮靜地聽著,其實,深入去想,柳峻用這樣的招式,事先是一定與軒轅九燁等人商議過的——換句話說,扣下玉澤作人質,很可能是南北前十作戰計劃中的一個環節,如果那晚他們順利帶走玉澤,直接帶她去滟滪堆戰地,很可能會在開戰之初就要挾勝南來亂他的心……
難怪船王說,勝負變數太多——一次戰爭的勝敗,的確是由無數個巧合堆砌起來的,可是,縱使是他林阡,也都沒有算到,金人們還有一個最陰毒的計劃,就是派柳峻去害玉澤……
錢爽嘆道:“可是柳峻也沒有想到,宋賢會去找玉澤姑娘。那些打傷玉澤姑娘的金兵,一個個哪里會是宋賢的對手,幾乎就任憑宋賢把她帶走了,柳峻當然不肯放過玉澤姑娘,所以被迫露面出手攔下了宋賢,村民們聽見宋賢罵他‘連侄女都出賣’,我就推測出是柳峻……唉,只可惜宋賢和他苦戰了好幾個時辰,還是沒有救得了玉澤……”
計外有計,戰外有戰,可是,算外有算。金南諸將萬事俱備卻沒有料到勝南會先發制人,正如柳峻派人擒拿玉澤卻沒有想到宋賢會突然出現一樣!宋賢的出現,貽誤了柳峻帶走玉澤的最佳時機,當宋賢與柳峻苦戰了好幾個時辰之后,不遠處,由勝南掌握先機的奠基之戰,金人早就大勢已去……
“勝南,個中詳情,他們都知道,由他們說,最清楚不過。”錢爽嘆了口氣,勝南倔強的臉色告訴他,雖然勝南相信了柳峻存在屬實,但勝南依舊不信宋賢死訊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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