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少年氣性的不止瀚抒一個,年少時又有誰會收回自己曾經(jīng)氣急敗壞的句子。
作為彈奏者的文白,顯然也正沉浸在那些曾經(jīng)里,這一路她都陪伴在瀚抒的左右。看著他經(jīng)歷情傷無從治愈,看著他淪陷身世無處救贖,看著他遠離聯(lián)盟無法發(fā)泄,看著他唯能一次次地傷害自己最喜歡的人、疏離自己最想親近的功業(yè)……
平淡中略有起伏,錯落中稍帶糾結。被酒麻醉,被鎖麻痹,矛盾,凌亂。攻擊性,充斥著瀚抒后來的生活。
繼續(xù)想。想他在川東的無法無天,想他在隴右的殺伐馳騁,想他在西夏的呼風喚雨,想他在林阡面前難得純凈的眼神……陰陽鎖的清醒太短暫,然而拼湊起來的片段也很多,謝謝老天。讓吟兒還是抓緊了時機遇到了很多個不為人知的真實的瀚抒。即使曾邪肆得好像背叛了全世界,然而他終于還是留著本心的,他只是不會表達罷了,他一直存著著回歸的念頭。
曲調(diào)緩緩而下,竟似曲終意散。眾人沉浸其間,于此處了結倒也不算突兀,卻在陡然之間,不經(jīng)意間,積壓已久的所有情緒完全爆發(fā),那怫郁慷慨竟全然突如其來,想象不到。美貌柔弱的白衣女子,琵琶中呈現(xiàn)出的盡皆雷霆交擊,風雨大作——不錯,還有下文的,怎能就這樣平淡了結,哪怕只是一個瞬間,也要爆發(fā)出炫目刺眼!
壓抑了太久的人生一觸即發(fā),紛披燦爛,戈矛縱橫,廣陵散,便如火從鉤一樣,渾然噴發(fā)出無窮的憤慨不屈、浩然決然,是怒火,是烈火,是熱火,不竭地、混亂地、堅定地焚燒向四面八方,一邊宣告,一邊道別,如此繁雜,如此簡單,驚心動魄,淋漓盡致。
一曲終結,魂骨不朽,余音不絕,意猶未盡!
“事實上,瀚抒對我們的盟約,從未遠離過片刻……”文白懷抱琵琶站起,林阡在吟兒耳邊如是堅定。
“是啊,從未遠離過,他一直都在……卻教祁連山如何習慣,徹底沒有了他的日子?”吟兒點頭接受,雖然告誡自己不再流淚,然而始終不能釋懷,呆呆望著那棺材,傷感至極。從少年癡狂驕傲不羈,到痛苦過后云淡風輕,終究瀚抒還是度過去了,可惜卻沒能跨過來,“其實,不止祁連山,我們……也舍不得……”實現(xiàn)了心愿瀚抒確實不遺憾,然而與林阡的北伐卻作古,從此抗金的路上少了這片火紅的身影,盟軍少了一個威猛無匹的大將,吟兒也少了個可以人前對自己很兇、背地里卻對自己很好很好的人……
而西夏,也少了那個在沙漠里孤獨得只能入魔的紅衣男人,高貴,為人尊敬,卻一無所有。
不,不對,他明明不孤獨!吟兒忽然身體一顫,他明明在最后的日子里有一個新的女子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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