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場景可笑,而且反常,換往日談判這種事洪瀚抒根本不屑在場,今天卻一直看似認真地旁聽,從始至終虎視眈眈又胡作非為著。
陡然地,洪瀚抒又再開口打斷談判。沒前沒后,一驚一乍。卻嚴肅鄭重,斬釘截鐵:“我就要他項上人頭!!”
一霎,眾人哪個不循聲看向洪瀚抒?看他臉色如常、精神清醒、說的也是正常話,可怎就覺得他是瘋的!怎就肯定他是瘋的!
——而話語里的“他”,還能有誰,不正是此次隴山之戰的始作俑者?那個在豪雨中與洪瀚抒曾打過照面、刀鉤激戰千余回合遍體鱗傷、禍害了當時在場和如今在場無數人的倔強少年……
“辜聽弦。”藍揚提醒了這句。他不提誰也都知道。
涉及聽弦的性命,澤葉亦不能做主,卻不愿煩擾林阡,意欲自己全攬下,寒楓鞭時刻在握。
今時今日洪瀚抒終于回到了隴右重新領導祁連山。盡管走火入魔的真相和在西夏遭遇的不公尚未普遍流傳、諸多罪惡和冤屈都不曾被澄清,兵將們還是將他看作至高無上獨一無二的主公。曾經再如何親近林阡和盟軍,今天也不可能還站在盟軍立場。譬如藍揚,適才他和寒澤葉在談判席上一直互不相讓,原因很簡單洪瀚抒不肯讓,此刻他當即就向寒澤葉索辜聽弦的命,原因也很簡單洪瀚抒他要!
當初藍揚主動提出幫林阡守榆中,追根究底,還是為洪瀚抒贖罪積德——洪瀚抒,這個至關重要的人,是他的主公,是他的兄弟,是他傾盡生命也無怨無悔忠心不渝的那一個。何況,今次確實是盟軍先犯了事、挑釁惹了洪瀚抒,洪瀚抒瘋癲態的進一步惡化,辜聽弦難辭其咎是元兇——是傷害洪瀚抒的人,別說洪瀚抒想要,藍揚自己也不打算輕饒!
“主公要辜聽弦項上人頭,我等亦決計不會放過他,他挑起釁端害我軍無端在隴山折損近千人。”藍揚對寒澤葉說時寸土不讓,歷來他就是洪瀚抒的言人、洪瀚抒不在祁連山時的代理者,一言九鼎,氣場絕不弱于寒澤葉,“經此一役,我軍并不想趁機割據你們幾多地盤,但該賠的罪該道的歉不得輕緩——以他一人之命,緩我兩軍之仇。”
言下之意,談判可以很容易,地盤還可以商量,辜聽弦的命就能抵大半,因果報應,相當公平。藍揚傳達的,是此時微笑看著他們的洪瀚抒的意思,也是祁連山大多數義憤填膺者的愿望,藍揚本身卻只是想聽弦受罰倒不一定要他償命,畢竟和聽弦在榆中也做過戰友,可惜現在藍揚卻必須打點好祁連山,為了主上和麾下要辜聽弦償命是職責所在、身不由己。
還有那個和辜聽弦惺惺相惜的孫寄嘯,怎愿意知己喪命?聽到這話眼圈都紅了,也許是想起了那夜打轉出不去的樹林、想起篝火前的交心和脫口而出的壯志……但大局為重、只能眼含熱淚、一言不。此情此景,洪瀚抒高于一切,辜聽弦還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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