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若凝起身送辜聽弦走,在辜聽弦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蘇慕梓的手下便已經給辜聽弦備好了劇毒,因為蘇慕梓說過,如果辜聽弦不歸順那就要他死。田若凝一念之仁將毒換了,但昧著良心仍給他下了并不那么致命的另一種藥。不致命,只期待能廢去他的武功,幾個時辰后,便會作。從此戰亂中再沒有他辜聽弦。
目送辜聽弦漸行漸遠……聽弦,其實我說的話并不完全違心,如今的林匪看似正確,卻不適合為我大宋百姓的出路,這句話我一直是堅持的,只是,沒有出現比他更好的選擇而已,因此,兩年前我才不戰言和。天定的,朝中無人,草莽反而出現了核心凝聚力……兩年后的現在,形勢依然如故,可惜物是人非。兩年前和兩年后,蘇軍唯一的區別,也是最大的區別,他們少了一個顧震。
田若凝長嘆一聲。適才他一邊聽辜聽弦述說理想,一邊心折于那句“被折了志向”,是的他的志向也折了,所幸辜聽弦沒有犯下和他當年害死父親一樣的大錯,確實和義軍的關系是可以挽回的;還有另一句話,他適才聽了也動容過,辜聽弦說,蘇軍抗金,我沒見過,也許田將軍那個時代有。有,那個時代的顧震將軍還有。正是因為他的存在,田若凝覺得官軍義軍沒什么分別!
可是為什么,心中還是隱隱有一絲牽扯的痛楚。真的沒有分別嗎。官軍與義軍,早說不清誰對誰不起,但毋庸置疑的是,田若凝的觀念早已和二十年前的自己分道,蘇軍的導向也甚至已經和六七年前不同,如果說黔西之戰殺林阡還是因為看透了義軍的腐朽、說要為了天下蒼生除去這禍根,那么如今這與林阡的私仇,真的還是為了維護正義造福百姓嗎?當你田若凝自己都說大勢所趨沒有比林阡更好的選擇……連辜聽弦都能看見你心中不支持蘇慕梓這些說辭,你也反駁不了辜聽弦適才說的公私分明——你田若凝,根本只是為了顧震而已。
是,只是為了顧震。士為知己者死。
他知道蘇慕梓與林阡是不共戴天,蘇慕梓必然寧死不從他,但也不可能龜縮一世,何況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林阡不一定想殺蘇軍余黨,但林阡身邊的人必會侵犯在各種因素主動被動的推動下,林蘇之間絕對會撞在一起,一旦蚍蜉撼樹、以卵擊石,林阡再仁慈也不會放過蘇軍。這般情境下下,如果連他田若凝都退縮,那就是真的強弱懸殊。
田若凝不忍看到顧震用心維持的事業崩壞,顧震用命維護的人們死難。他不想蘇慕梓跪在他面前說的顧震蘇慕巖死于林阡之手的噩耗換了些名字接二連三地再度出現。所謂私仇,不過自保而已。蘇慕梓的想法,盡管連辜聽弦都覺得天真,但那是蘇家軍唯一的活路。因為顧震將軍在山東捐軀,田若凝清楚蘇慕梓的處境,比楚風流危險萬倍,不放手一搏,就死路一條。
所以,“抗金。公私分明。我還不如聽弦啊……”幾里之外鼓角爭鳴,少年義士投身革命。聽弦要證明他的實力、要實現他的理想、要帶家臣走最對的路,所以聽弦愿與海逐*浪共守榆中、抵抗金軍;而驚回現實,田若凝必須往東面去,壓制驍勇的郝定等人。想借以打動辜聽弦的,自己卻沒有做到。
視線里聽弦漸行漸遠,其實是自己漸行漸遠了。
辜聽弦的想通和頓悟,在一方面來講也是拜田若凝所賜。糾結了很多天沒有答案,重壓之下得出對的結論,然后立即付諸行動。這樣的事,辜聽弦的師父林阡曾經也做過,比如說面對辛棄疾的時候。一切只關乎“為戰而生,為誰而戰”。最像的人,才最有摩擦,卻最容易相互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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