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蜀口破碎,又當如何?幾十年來確實不能從外突破,可一旦川蜀出了內亂,譬如今次吳曦叛宋,蜀道之難便不復為阻。”柏輕舟搖頭,雖然她每說一句都會咳兩聲,卻真是宛若神女,莊嚴不可逼視。
“對,不能拘泥于三關五州,那只是第一道防線;再往南,往內,可拉開第二道防線?!庇喃d在冥想時不像打架時那么急躁,“川蜀腹地,大多地方都是重巖疊嶂、山嶺長峻,而金軍多為騎兵,高山峻谷難以仰攻,若依托山城地利,想必可拒敵千里。”
“說得不錯。不過,兩淮多平原、河澤,并無山川之險,何以葉適大人在仆散揆大軍鐵蹄下也能保我軍不???”柏輕舟又問。
兩個少年都是一愣,王堅搜刮所知,答道:“我聽聞,‘江北之民,誓不從賊,自為寨柵,聚眾以守者甚眾’。”
“不錯,去年金兵攻入兩淮,安豐、濠、盱眙、楚、廬、和、揚七郡,民眾渡江求活者二十萬家,而依山傍水、相保聚而自固者,亦二十萬家。聲勢之浩大,可想而知?!卑剌p舟說起她在三大堡塢的見聞,“實則,那是從八十年前金軍南侵起、先人們的‘兩淮山水寨’沿襲和演變。”
“是啊,自古以來川蜀也有‘結寨’的傳統,川陜交界近年來更是修建了眾多城堡?!庇喃d茅塞頓開,“柏軍師的意思是傳承此道,不僅要據險筑壘駐軍阻擊,更加要結寨自守、棋布星分,互為犄角、串聯一體,是構建防御體系而非簡單的第二道防線?!?br>
李好義聽得瞠目結舌杵在原地,這是來探病的嗎,這是來考試的吧。更吃驚的是,這兩個小子竟都能有答有問!
“兩淮的主要經驗是,軍民共守,并農合一,春夏散耕,秋冬入堡?!卑剌p舟繼續陳述細節。
“這個我懂,類似于屯田?!崩詈昧x忙不迭地說,他雖是武將,也顯然對民生很關注。
“呀,是李將軍來了!”王堅余玠見李好義來,因記起樊井說過不宜人多、空氣污濁、“過幾日還得把軍師轉移到后方養病”的關系,終于意識到他倆超時了,相互吐了吐舌頭,見禮后便立刻告退。
“軍師,我是來給您送禮來了!”獨處時,李好義克制住激動情緒,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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