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舟,面紗的事......對不起,我不知那與婚約有關,然而......”原來不是現在,而是回憶嗎,那是河東的寒棺外,有個白發男人殘忍地拒絕了她的被動表白。
“主公,不知者不罪。緣定三生可惜相見恨晚,主仆相宜便也甘之如飴。”她說,她本來就只求輔佐主公、共謀天下。
“輕舟,待天下真的太平了,我會給你找一個好歸宿......”他鄭重承諾過。
林阡,君子不是一諾千金的嗎,可你卻終是負了她的情!到頭來什么都沒來得及!
太多往事重重地壓迫著他的后腦,爾后排山倒海地到眼前來重復,同時一遍遍地在耳邊回放和徘徊,讓他覺得她是不是還沒走,一喜本能撲到案邊燈燭旁找尋,此地卻空留筆墨紙硯,才發現那纖弱的身影是真的回不來了。
舉起那凝聚她最后心血的長箋痛不欲生,輕舟,你對我是這般真摯,就連遺書都是關乎我關乎盟軍關乎天下蒼生的計策!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因為懷念,悲痛欲絕,許久才挪回榻旁怔怔坐下,撫著盛有她骨灰的甕雙目噙淚。輕舟,你教我再去哪里找這樣的一個知己、同道?!
這世界就是如此,...是如此,有相逢的快意,就有離別的傷感,而他卻像個孩子,抓不住仍然不肯放......吟兒送別慧如后回來,一直停在帳簾旁不予打擾,見此情景,終于輕嘆:“這幾日,你先在前線戰著......我會將輕舟她送回短刀谷,以軍禮和烈士們一起葬在青楓浦。”吟兒的意思是,輕舟的骨灰不應當隨風而散,她生前最向往的地方就是短刀谷,既然她生時是林阡的謀略保障,死,也理應安然長眠于林阡的大后方。
“好,吟兒......這幾日,辛苦你了......我撐得住。”他注意到吟兒臉色蒼白,所以立刻就回過神來,這幾日她既要顧前線的事又要給輕舟操辦后事當然辛苦,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一蹶不振,為了活著的人他必須趕緊恢復正常、剛恢復的那些不能又倒回去,已經負了輕舟的情不能再負輕舟的志,“你送輕舟,我不入魔......”
“她雖不要墓碑,可我想著,她已經是親人,便葬在小猴子不遠吧?”吟兒看得出,輕舟的愛雖然安靜,怕是也悄悄走進了林阡的心,甚至比云煙和燕落秋還要深得多,可他好像糊涂得失去以后才發現......這一刻,不由得既替她痛苦,又為他遺憾,所以難以掩飾地淚盈于睫,“那是在云煙姐姐之后,我們在戰場的又一個家,可后知后覺的時候它又沒有了......”
“會回來的,吟兒,十六年后,一定會用另一種形式回來,到時候你隨我一起見她。”他看自己振作了吟兒反而掉淚,當然知道她人前的堅強是假,嘆了一聲,強顏而笑,反過來攬她入懷安慰。
吟兒蹙眉,自然當真:“到那時,要怎么確定那幼女是不是輕舟?”
“總有辦法......只可惜,要有十六年的空缺、難測和煎熬。”笑不過幾句,林阡便又陷入了自責:“過去我把宋恒托付給她,總擔心宋恒會拖累她,不想,到最后,卻是我自己害了她......”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